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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4年3月20日(壽永3年2月7日)
攝津國一之谷(今兵庫縣神戶市須磨區)
勢力
源氏軍
平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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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永3年(1184年)2月7日,源義經與源範賴所率領的源氏軍,奇襲了攝津國一之谷(今兵庫縣神戶市須磨區)的平氏陣地。這場「一之谷之戰」在源平合戰之中,以義經的戰術天才得到最為鮮明展現的合戰而聞名,同時也是以平敦盛之死所象徵的「武士之情」與「生死之美學」代代相傳的戰役。
壽永2年(1183年)木曾義仲攻佔京都之後,平氏便逃往西國。義仲被賴朝一方的義經、範賴所討殺(宇治川之戰)之後,義經隨即一舉轉向追討平氏。一之谷位於攝津國(今兵庫縣)的海岸地帶,南邊臨海、北邊背倚斷崖絕壁之山,是天險要塞。平氏在此布陣,加固防守。
源義經判斷僅靠正面攻擊難以取勝,於是命範賴負責正面(東側)的進攻,自己則率少數精銳越過山嶺,從北側斷崖(鵯越)急速俯衝而下,實行奇策。據《平家物語》與《吾妻鏡》記載,這一被稱為「逆落」的突擊,下降了被認為馬匹無法奔下的急崖,突襲平氏陣地的背後。然而逆落在同時代的日記《玉葉》中並未見到,其地點與史實性是有爭議的。
義經的這一奇策,與刀劍文化有著深刻關聯。「平家物語」所傳的義經形象,是弓馬之技卓越、且與「源氏之太刀(髭切、膝丸)」的傳說相連的英雄。關於義經的愛刀,雖有諸多說法,但源氏家寶「髭切」「膝丸」作為源氏嫡流的象徵,與義經及其兄賴朝的故事有深厚關聯。
一之谷之戰中最為後世所傳頌的軼事,是平敦盛(17歲)與熊谷直實的一對一單挑。
源氏方武士熊谷直實,喚住了策馬入海逃走的年輕武者,使其折返,並將其制伏壓倒在地。解下其頭盔時,眼前現出一名俊美的年輕人——正是平敦盛。直實一瞬間猶豫「該不該取此青年之命」,然因友軍逼近,遂忍淚取其首級。
據說直實見到敦盛腰間所佩之笛(「小枝」)而嗚咽不已。直實感慨道:「陣中持笛者,豈有之乎?上臈猶如是溫婉也。」其後出家,成為法然之弟子。
此段故事被譽為「平家物語」的白眉,作為體現「武士之情」與「物哀」的場景,對後世的武士道觀與刀劍美學產生了深遠影響。刀既是奪人性命之物,同時也體現武士之誠實與哀惜——此一價值觀,於此結晶。
一之谷中,平清盛之弟平忠度亦被討取。忠度以精通和歌、文武兼備之武將著稱,其在都落之際曾造訪和歌之師藤原俊成,託付自作之歌集,此軼事見於「平家物語」。
忠度為源氏方岡部忠澄所殺,然據傳其箙上繫有一紙書札,題為「旅宿之花」,上書一首和歌。文化與武力兼備的平氏貴族型武將形象,與後世武士道文化中「文武兩道」的理想相重疊。
源平合戰之武將所佩之刀,為彎曲深而優美的太刀,佩戴方式以腰間佩帶(將太刀自左腰懸下)為主流。
關於平敦盛所佩之太刀,雖無史料可考,但作為平氏之公子,可以推想其所佩者為宮廷風格、極為奢華之拵(刀裝)太刀。平安末期之太刀,連同其華麗之拵,亦是體現「貴族文化與武士文化之融合」的美術品。
一之谷之戰,乃是武士之劍與詩相遇之地。刀奪命,笛結心,歌刻永恆——此一戰,作為濃縮日本刀劍文化所蘊多面之美的一幕,至今仍活在人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