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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3年2月~5月(1333年)
河內國金剛山千早城(今大阪府南河內郡千早赤阪村)
勢力
楠木正成方(籠城軍)
鎌倉幕府軍(包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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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3年(1333年)2月至5月間,在河內國金剛山(今大阪府南河內郡千早赤阪村)所築的千早城中,楠木正成僅以數百至千名以下的兵力,在約三個半月的時間裡持續擊退鎌倉幕府的數萬大軍。此千早城之戰在日本史上被傳頌為「少數翻弄多數」最為戲劇性的籠城戰。而這場執念的防衛戰將幕府軍牢牢釘住之際,新田義貞攻下鎌倉,使鎌倉幕府滅亡。楠木正成的戰術與膽識,正是決定性地改變日本歷史走向的瞬間。
楠木正成是以河內國(今大阪府南部)為據點的武士,呼應後醍醐天皇的倒幕運動,自元弘之亂(1331年〜)起便抵抗幕府。正成在鎌倉幕府的體制內被稱為「惡黨」——這並非犯罪者之意,而是中世的用語,指在莊園制度、守護地頭體制之外,率領自立武裝集團的「體制外武力」。
正成的戰術特徵在於避開正面衝突,結合奇策、地形與圈套的「非正規戰」。從赤坂城(1331年)的初戰開始,正成便運用城郭的巧思與奇襲、佯攻,翻弄了占絕對優勢的幕府軍。千早城正是此一戰術的集大成舞台。
相傳為正成佩刀的刀,有備前長船景光所作之太刀「小龍景光」(國寶、東京國立博物館藏),亦稱「楠公景光」。但是,足以證明其確為正成佩刀的可靠史料並不存在。
千早城是築於金剛山(海拔約1125公尺)陡峭山脊上的山城,其地形上的堅固程度無可比擬。通往城池的只有險峻山路,幾乎沒有能讓大軍展開的平地。若從正面進攻,便是一人能發揮十人之力的地形。
正成充分活用了這一地形。「太平記」所傳的具體防禦戰術有:
- 投擲大石、圓木(利用斜坡的物理攻擊) - 稻草人偶佯攻(以披甲的稻草人偶引誘攻方的欺敵之術) - 以火把與油燒毀長梯(對架於山谷間之橋樑的火攻) - 夜間奇襲反擊(並非一味防守,而是積極出擊)
這些戰術即使扣除「太平記」的文學誇飾,仍被後世武將視為非正規戰的教科書而加以研究。
進攻千早城的幕府軍,由阿蘇治時、大佛家時、大佛貞直、名越宗教等北條一門的武將率領,並有長崎高貞以軍奉行的身分加入。據「太平記」所載,企圖切斷水源的名越軍遭楠木軍夜襲,旗幟與幕布被奪走。
其後,幕府又以名越高家與足利高氏(後來的足利尊氏)為大將,派遣新的兵力上洛。高家於4月27日的久我畷之戰中戰死,高氏則倒戈投向後醍醐天皇方,於5月7日攻陷京都的六波羅探題。尊氏日後開創了室町幕府。
圍繞千早城的長期攻防牽制了幕府的大軍,並促使各地反幕勢力起兵,結果如此。
千早城的真正意義,不在於個別戰鬥的勝負,而在於長期拘束幕府大軍所帶來的「爭取時間」。元弘3年(1333年)5月,新田義貞於上野國(今群馬縣)起兵,向鎌倉進軍。由於幕府大量兵力被牽制於千早城,鎌倉的防衛已然空虛。新田義貞軍從稻村崎突入鎌倉(稻村崎的奇蹟),北條高時以下的幕府要人自盡,鎌倉幕府滅亡。
楠木正成以「守住千早城」改變了歷史的走向。這並非武力上的直接勝利,而是「不敗」最終通向勝利,展現戰略深度的歷史範例。日本刀世界中「守」的概念——武器不僅為了攻擊,更是藉由守護而「創造時間」的工具——正是透過千早城之戰在歷史上得到體現。
因千早城籠城成功而獲得後醍醐天皇信任的楠木正成,於建武新政中屢建戰功。然而建武新政崩潰後,他與尊氏對立,作為後醍醐天皇方的旗手奮戰,並於延元元年(1336年)的湊川之戰(今兵庫縣神戶市)與足利尊氏軍決戰。正成明知是「毫無勝算之戰」,仍遵從天皇之命,於湊川壯烈戰死。
正成在湊川的戰死,被後世傳為「忠義的極致」。與弟弟楠木正季互刺自盡的最後情景,在軍記物語「太平記」中有詳細描寫。楠木正成的腰刀與太刀,作為他「忠義與死」的象徵,長久留存於人們的記憶之中。江戶時代,楠木正成更被重新表彰為「忠臣之鑑」,對當時的武士道精神與刀劍文化產生了深遠影響。
千早城之戰作為「少數精銳擊退大軍」這一日本刀所象徵的戰術理想之歷史實例,至今仍存活於熱愛刀劍的人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