鎌倉中期黄金期
鎌倉中期黄金期
從承久之亂到文永之役,鎌倉幕府權威最為穩定的時代。五箇傳的各派達到了技術的最高點,來國俊、長船光忠、長船長光等不世出的名工相繼創造傑作。此乃後世永遠景仰的日本刀黃金時代。
解說
政治的安定與刀劍文化的成熟
鎌倉幕府在承久之亂(1221年)中擊退了後鳥羽上皇的討幕計畫,在其後數十年間確立了政治安定,武家社會享受了前所未有的繁榮。第三代執權・北條泰時制定的御成敗式目(1232年)鞏固了武士社會的法律基礎,為文化成熟鋪設了基礎。在這種安定的政治環境下,各地刀工得以專注於純粹的技術與美的追求,鎌倉中期成為日本刀史上產生最多傑作的黃金時代。
鎌倉武士所求的刀脫離了承久之亂前的裝飾性宮廷趣味,進化為既能備騎馬武者在野戰中實際使用的實戰性能,又兼備展現武家格式品格的刀。刃長二尺六寸至二尺八寸(約79~85公分)的太刀成為標準,身幅略寬、重疊增加的雄渾刀身形態確立為基本形。刀尖以豬首鋒這種短而帶圓度的形狀為主流,兼顧了對敵方甲冑的突刺能力與易於揮舞的重量平衡。
備前傳的最盛期
在這個時期最取得飛躍性發展的是備前傳。備前國(現・岡山縣)因吉井川流域豐富的砂鐵和優質松炭而蒙福,從平安末期就作為刀劍一大產地為人所知,到鎌倉中期,其生產規模與技術水準都臻於頂峰。長船光忠被尊為備前傳中興之祖,完成了豪壯的丁子亂刃紋。丁子是指與丁子花瓣相似形狀的刃紋要素,在光忠的作品中,具油滴狀頭部的丁子大而華麗地相連,創造出匂的深遠景致。
光忠之子・長光進一步發展了幅度更大的大丁子亂,將備前刀的華麗提升一個層次。長光的代表作「大般若長光」在室町時代附有六百貫錢的折紙(評價書),是名物中的名物,現為東京國立博物館所藏的國寶。長光的刃紋是在光忠豪放中加入優雅的完成形,作為展示備前傳到達點的作品被後世刀工反覆以之為範本。景光創始了稱為片落互的目、一側以急角度下沈的獨創刃紋,進一步擴展了備前刀的表現力。
山城傳與來派的確立
在京都,來一派確立了山城傳的頂點。來國行在繼承山城傳技法的同時開闢獨自境地,其子・來國俊在鎌倉中後期將山城傳提升至完成的境地。國俊的太刀以板目肌緊密的細緻地鐵為基礎,焙燒沸深的直刃或小亂,整體散發的高品格無人能及。來國俊的太刀中有許多被列為名物的優品,刀姿的勻稱、地鐵的潤澤、刃紋的鋒利各方面都以理想的平衡融合,作為珍貴作品而備受推崇。
來一派的特徵在於地鐵的鍛造方法。小板目與杢目交雜、肌質緊密、具潤澤感的黑沈地鐵被稱為「來肌」,強烈展現了產地固有的獨自性。刃紋以匂出來為基本,以沸細緻均勻附著的上品仕上為特徵,具有與備前豪放相對照的內省之美。
大和傳的深化
以奈良五社(春日・東大寺・興福寺・西大寺・法隆寺)為中核的大和傳,在鎌倉中期各派也確立了獨自的個性。手掻包永作為手掻一派的最高峰,以柾目肌的雄渾地鐵焙燒直刃的實直作風展示了頂點。千手院一派作為春日大社的御用鍛冶而活躍,當麻一派以二上山的砂鐵為素材鍛造了獨特肌合的作品。這些大和各派在後世與奈良的宗教權威一起被高度評價為大和刀的傳統。
刀姿的機能美
不能忽視的是刀姿整體的機能美乃特徵鎌倉中期太刀的美學要素。反的頂點在茎(中央)附近位置的「腰反」的姿態,乃機能必然性所生,是馬上拔刀動作最適合的形狀,其優雅的曲線美同時帶來審美的喜悅。在鑑定場所,鎌倉中期的太刀通過「中直刃」「豬首鋒」「腰反」三要素的平衡來判別時代,這三要素美麗調和的姿態具有後世任何太刀都看不到的獨自格調。
現存的鎌倉中期太刀極為稀少,帶銘的優品幾乎都被指定為國寶・重要文化財。經過七百年以上歲月仍不失鋼的精彩的眾多名刀是日本刀劍文化引以為傲的最高成就,即使對收藏家而言是遙不可及的憧憬的存在,通過博物館的實物鑑賞接觸其實相是日本刀研究的出發點。
此時代的刀劍特徵
- 確立了以腰反為主體、均整的太刀姿態。反的頂點位於莖附近,這種為馬上拔刀動作所最優化的形狀是機能與美完全一致的理想形態,為後世樹立了範例。
- 猪首鋒(いくびきっさき)為主流。短而圓潤的切先是一種兼具刺穿甲冑與易於揮舞的實戰型形狀,作為代表鎌倉中期的姿態要素,成為了鑑定的重要指標。
- 在備前傳中,豪壯的丁子亂れ迎來全盛期。光忠、長光完成的大而華麗丁子以匂出來為基本,從刃緣像煙一樣升起的匂景色成為了備前刀的代名詞。
- 來派(山城傳)確立了小板目密聚的「來肌」這種特徵性地鐵。其為帶有暗沉潤澤的黑色地鐵,附著細緻均勻的沸紋,相較於備前的華麗,展現出內省的品格。
- 大和傳的五派(手掻、千手院、當麻、尻懸、保昌)各自確立了獨特的個性。柾目肌的鍛造手法、直刃的焼刃方法等,由奈良宗教權威所支撑的嚴格鍛刀傳統,在各派的作風中濃烈地體現出來
- 現存的有銘品極為稀少,幾乎全部都被指定為國寶、重要文化財或重要美術品。經歷七百年以上而保持鋼的精彩的名刀,是展示鑑定技術、保存技術、學術研究到達點的最高遺產。
- 鎌倉幕府的武士文化所培養的「將刀視為人格的延長」的武士道精神,在刀的姿態和鍛造中得到反映。同時追求實用性與精神性的態度確定了其後日本刀文化的核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