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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永3年1月20日(1184年3月4日)
近江國粟津(今滋賀縣大津市粟津町附近)
勢力
源義仲(木曾義仲)方
源賴朝方(範賴、義經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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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永3年(1184年)1月20日,近江國粟津(現為滋賀縣大津市)的松原上,迎來了源義仲(木曾義仲)的最期時刻。前一年的壽永2年(1183年),義仲在俱利伽羅峠之戰中擊潰平家軍,是以源氏武將身分最先進入京都的英雄。然而此後,因信濃武士集團在京中的粗暴行為、與後白河法皇的確執,以及與從弟賴朝的對立日趨決定性,壽永2年末,奉賴朝之命的源義經、源範賴大軍前往討伐義仲。
宇治川之戰(壽永3年1月20日)中,義仲軍慘敗,義仲率少數兵力脫出京都。在粟津松原,義仲回首,迎接最後的一戰。此戰的始末,在軍記物語「平家物語」中有詳細且戲劇性的描寫,「義仲之最期」「與巴御前訣別」「今井兼平壯烈的最期」作為日本文學史上的名場面而廣為人知。
源義仲(1154~1184)是河內源氏之流的武士源義賢之子。幼年時期父親遭暗殺(義賢於義仲2歲時被源義平所殺),於木曾(現為長野縣木曾郡)由中原兼遠撫養長大。因此經緯,以「木曾義仲」之通稱被稱呼。
義仲是在信濃山岳地帶長大的粗獷武士,其軍事才能格外突出。平家處於全盛時期的壽永2年(1183年),義仲控制北陸道,目標直指京都。在越中與加賀國境上的俱利伽羅峠(現為富山縣小矢部市與石川縣河北郡津幡町的交界處),與平維盛所率領的平家大軍(據說有七萬之眾)激戰。義仲所採用的作戰——在夜間將松明綁在牛角上,衝向平家陣營(「火牛之計」),使混亂的平家軍被驅落山谷——作為傳奇性的奇策,流傳後世(但作為史實的確證甚少)。
因俱利伽羅峠的大勝,平家軍壞滅,義仲於同年7月進入京都。然而在京都的統治並非義仲所擅長。信濃山岳武士們在京中的搶掠與粗暴行為,引起了都城民眾的反感,與後白河法皇的政治對立也加深了。義仲為打破自身的政治孤立,於壽永2年11月採取幽禁後白河法皇的更強硬手段,然而此舉成為決定性的失策。賴朝遂決定討伐義仲。
壽永3年(1184年)1月20日,源範賴、源義經的大軍從瀨田與宇治進逼,義經軍渡過宇治川(宇治川之戰)。義仲軍無法對抗此一大軍,撤出京都。義仲所率領的兵力,於此時已減至僅剩數百騎。
據認為義仲曾圖謀逃往北陸道方面,然而去路受阻,抵達近江國粟津的松原。在此,義仲自知「已無路可逃」,迎向最後的戰鬥。
依《平家物語》的記述,於粟津之戰中,義仲首先讓巴御前離去。巴御前以義仲的愛妾與剛強的女武者而聞名,此戰中亦奮勇作戰。義仲說:「與女子一同戰死,實為有辱名聲」,並催促巴離開。巴御前為做最後的效忠,衝入敵陣,斬殺武藏國的剛勇之人御田八郎師重後離去,據傳如此。
與巴御前分別後,義仲身邊如今只剩今井兼平等數騎。今井兼平是義仲的乳兄弟,終其一生都是忠臣。
義仲策馬進入松原,與眾多敵軍對峙。面對壓倒性的兵力差距,義仲仍不退縮,策馬奔馳。然而松原前方有一片覆著薄冰的深田。義仲的愛馬陷足於深田之中,無法動彈。
就在此刻,義仲在馬上中箭。依《平家物語》記載,是「石田次郎為久」射中義仲。義仲的內甲(顏面)中箭,受重傷,伏臥於馬頸之上,被石田次郎的郎等取下首級。享年31歲。
另一方面,今井兼平確認主君死亡後,自行將太刀含於口中,從馬上跳下。此為追隨主君而去的壯烈最期。
粟津之戰位於源平合戰這一日本史上最大規模武士之戰的終幕附近。此時代的刀劍,在日本刀歷史上正處於重要的轉換期。
轉向帶有反曲的太刀(彎刀)之變化,於平安時代中期以後逐步推進,在源平合戰前後,古備前與山城的刀工們正在鍛造太刀。源平合戰的武將們,佩帶此時代的最高品質刀劍作戰。
「平家物語」描寫此日的義仲身穿紅地錦的直垂,套著唐綾威鎧,佩帶著「裝飾威武的大太刀」,但其刀工與銘文並無流傳。
另外,「平家物語」中記載巴御前將御田八郎師重從馬上拉下,按於鞍前橋之上,扭斷其頸,並未提及使用太刀。
源義仲在日本武士文化中,佔據著作為「悲劇英雄」的特殊地位。俱利伽羅峠的奇策、在京都的短暫榮光,以及在粟津的壯烈最期——此故事透過軍記物語「平家物語」,從中世直至現代,一直為日本人所喜愛。
義仲與巴御前的故事,凝聚了「主從之情」「武士之義」「女性之勇」等主題,與刀劍文化中「作為武者之魂的刀」的思想深深共鳴。義仲直到沉入粟津沼澤的那一刻仍持續策馬奔馳,此故事體現了「持刀之武者戰鬥至最後」的日本武士道理想。
此外,因於粟津討殺義仲,源賴朝奪取天下之勢加速,進而促成鎌倉幕府之成立。鎌倉幕府之成立,對武士階級地位之確立與刀劍文化之制度性發展,具有決定性意義。鎌倉時代在日本刀歷史上被稱為「黃金時代」,正宗(相州傳)、一文字(備前傳)、來國俊(山城傳)等大刀工活躍於此時。粟津之戰中義仲身亡,賴朝之鎌倉幕府得以確立,由此為這「日本刀之黃金時代」打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