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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October 1581 (Tenshō 9)
因幡國・鳥取城(現・鳥取縣鳥取市)
勢力
Hashiba Forces
Mōri Faction / Tottori Castle Garrison
約5分鐘閱讀
天正9年(1581年)夏至秋期間,因幡國·鳥取城(現·鳥取県鳥取市)展開了據稱是戰國時代最慘烈的兵糧攻。後來被稱為「鳥取的渴餓殺(かつえごろし)」的這場包圍戰,被羽柴秀吉(後來的豐臣秀吉)的天才戰略眼光和城將·吉川經家(きっかわつねいえ)的悲劇性自我犧牲深深銘刻在日本史上。未經揮刀就攻陷城堡的秀吉的智謀,與將刀抵腹以完成投降的經家的武士道——這種對比照亮了戰國末期合戰的本質。
天正年間(1570年代至80年代),織田信長作為天下統一的最終階段,正在為與中國地方的毛利氏的決戰做準備。信長將羽柴秀吉派往西國,任命為中國地方方面軍的總大將,賦予他依次攻陷毛利氏統治的山陰、山陽各國的任務。
鳥取城(因幡國·現鳥取市)是統治山陰地方東部的要衝。因幡國的統治者·山名豐國(やまなとよくに)最初是根據時局考慮向秀吉投誠。但在毛利氏的強大壓力下,到天正9年(1581年),毛利陣營的援將·吉川元春(きっかわもとはる)的弟弟·吉川經家(きっかわつねいえ)入城擔負防禦。
吉川經家出身於名門,是被稱為「生涯不敗之將」的吉川元春的弟弟。哥哥·元春的武名在山陰、山陽響徹雲霄,經家作為受其薫陶的武將,體現了對毛利家的忠義。經家入城是毛利本家向外傳達在鳥取城防禦上認真的訊息。
秀吉用於攻陷鳥取城的戰術是超越當時合戰常識的革新性做法。
早在天正9年的包圍開始前,秀吉就派遣商人進入因幡國內,以高於平時一倍以上的高價收購市場上流通的米、麥、豆等食糧。農民和商人爭相以高價拋售,食糧在被運入城內囤積之前就從市場消失了。這是可以說是「經濟戰爭」「情報戰」先驅的手法,是超越單純軍事力優勢的知謀勝利。
天正9年(1581年)6月,秀吉率領約3萬至4萬的大軍包圍鳥取城。巨大的包圍網(後來也被稱為「千軒屋敷」的臨時包圍陣地)環繞山嶺,堵住了城堡的所有出入口。為了進一步切斷山陰海路的補給,還對毛利水軍進行了海上封鎖。這是陸路、海路全部被封堵的完全包圍的完成。
城內約有4,000人(包括城兵和從城下逃入的農民、民眾),但由於秀吉的食糧先購作戰,城內幾乎沒有兵糧。戰爭開始時,敗北的條件已經成熟。
隨著籠城的持續,城內的狀況快速地變得更加悲慘。包圍開始後不到1個月,通常的食糧就用盡了。城兵們屠殺了馬、狗、貓等動物,之後甚至吃起了草、樹皮、革製品、皮革防具。連這些都沒有了,餓死者的遺體開始在城內堆積。
後世的史料(如「太閤記」等軍記書籍)中留下了「城中有食人肉的慘狀」的記載。關於這是否是歷史事實有各種說法,但城內確實出現了大量餓死者,遺體處理趕不上這一點是確實的。在夏日炎熱中堆積的死體、疫病的蔓延、飢餓中喪失理智的人們——鳥取城內呈現出地獄的景象。
即使在這樣的慘烈狀況下,城將·吉川經家也沒有失去作為武將的紀律和榮譽。經家自己也與士兵分享食糧,努力維持城內的秩序。他相信並等待毛利本家的援軍,但毛利輝元、元春的援軍未能突破羽柴軍的包圍。
在鳥取城的極限狀態下,吉川經家腰間佩戴的刀不僅具有武器以上的意義。吉川家作為毛利氏的重臣,與展開於中國地方的刀劍文化有著深厚的關聯。毛利家統治的中國地方包括備前(現·岡山県)、備中(同)、周防(現·山口県東部)等日本刀的主要產地。
特別是備前長船(おさふね)的刀工製作的「備前傳」的太刀,兼備了丁子亂(ちょうじみだれ)優美的刃紋和實戰性的切鋒,被毛利家、吉川家的武將們所愛用。經家的叔父吉川元春「愛用備前傳名刀」的逸話展示了吉川家對刀劍的深刻理解。推測經家同樣在吉川家的刀劍文化中成長,並佩戴了與毛利家相關的名刀。
隨著城內飢餓加深,經家佩戴的刀無法換成食糧。但它作為體現武將最後身份認同的東西,一直留在經家的腰間。最終,那把刀將發揮「武士道自決」的最後角色。
天正9年(1581年)10月,4個月的籠城之後,城內倖存者因飢餓和疫病已無法站立。城將·吉川經家判斷繼續籠城將意味著城中所有人的全滅,決定進行投降交涉。
秀吉提出的投降條件是「城將的頭顱」。保證城兵、民眾的生命——但城將必須死亡。這就是秀吉提出的條件。
吉川經家接受了這個條件。天正9年10月25日(一說為28日),經家吟誦了辭世之句。
「思ひおく 言の葉なくて つひにゆく 道はまよはじ なるにまかせて」 (心中無所牽掛。無需最後的言語。前路無須彷徨。只願順應自然。)
享年35歳。吉川經家切腹身亡。
因經家的自刃,城內倖存者的生命得到保障。秀吉守約,沒有屠殺城兵和民眾。活過4個月慘絕籠城的人們,以骨瘦如柴的樣子離開了城堡。據傳秀吉麾下的兵士中也有人看到這般慘狀而流淚。
吉川經家之死作為武將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部下生命的武士道理想最純粹的體現,被後世傳頌。經家在異地他鄉的城堡中以35歳的年紀切腹身亡的辭世之句,成為留存於日本武士道文學中的名句之一。
鳥取城的渴餓殺被稱為秀吉中國征伐中「奇策三部作」之一。
墨俣一夜城(美濃攻略時的急造城郭)、備中高松城的水攻(天正10年·1582年),以及鳥取城的渴餓殺——這三個作戰的共通之處在於秀吉的戰略思想「避免刀槍的直接戰鬥,通過知謀、兵站、工學來使敵人無力化」。秀吉在個人武勇方面可能不如同時代的猛將,但他的戰略才能作為戰國時代軍事天才之一被銘刻在歷史上。
從刀劍文化史的角度看,鳥取城的渴餓殺作為「未揮刀進行的合戰」佔據特殊地位。城內的武士持有刀劍。但那把刀無法生出食糧、無法突破包圍、無法滿足飢餓的肚子。在戰國時代的合戰從「武勇(刀、槍、弓)的時代」向「兵站、情報、工學的時代」過渡的時期,鳥取的渴餓殺是展示了後者壓倒性優勢的事件。
另一方面,經家的最期表明「刀是武器以外的東西」。作為投降的形式、死亡的媒介、武士道的象徵——用於吉川經家自決的刀,不是作為純粹的武器,而是作為體現武士榮譽和倫理的「文化性、精神性之物」而發揮作用。
未揮刀就攻陷城堡的秀吉的智謀,與將刀抵腹以完成投降的經家的武士道——這種對比清晰地展示了戰國末期刀的兩個側面(作為物理武器的刀和作為精神、文化象徵的刀)。
現在,鳥取城址(鳥取市)保留著石垣,從天守台跡可以俯瞰鳥取市街。吉川經家的辭世之句至今仍作為戰國悲劇英雄被傳頌,成為鳥取歷史和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Toyotomi Hideyoshi
Commander of the siege and architect of the starvation strategy
Kikkawa Motoharu
Uncle of castle commander Kikkawa Tsuneie; Mōri general who attempted to relieve the siege
Mori Terumoto
Mōri clan head who supported Tottori Castle but could not break Hideyoshi's blockade
Kuroda Kanbei
Hideyoshi's military strategist, involved in planning the Tottori siege logist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