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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1年4月21日(1583年6月11日)
近江國伊香郡賤岳(現·滋賀縣長濱市木之本町)
勢力
羽柴秀吉軍
柴田勝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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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0年(1582年)6月,本能寺之變中織田信長橫死,天下隨之出現巨大的權力真空。關於由誰繼承信長之位,織田家的重臣們在清洲會議(天正10年6月)上進行協商,然而真正的決著只能靠武力來解決。這場權力鬥爭的最終歸結點,就是天正11年(1583年)4月的「賤岳之戰」。
對立的架構採取了「羽柴秀吉」對「柴田勝家」的形式。秀吉在本能寺之變後立即以被稱為「中國大返還」的超高速行軍,從備中高松折返,在山崎之戰中討伐明智光秀,為信長報了仇,確立了「第一繼承人」的地位。另一方面,柴田勝家作為信長麾下最資深、規模最大的武將,統治越前、加賀、越中,是大大名,在清洲會議上與秀吉激烈對立。
勝家率領佐久間盛政、前田利家、金森長近、不破勝光等北陸諸將南下,進入近江。秀吉方則擁有丹羽長秀、加藤清正、福島正則、片桐且元等眾多諸將。
決定戰局走向的,是勝家軍猛將佐久間盛政(素有「鬼玄蕃」之稱)的獨斷行動。天正11年4月19日夜,盛政奇襲守衛秀吉重要據點大岩山寨的中川清秀軍,成功討取清秀。盛政因這場大勝而意氣風發,無視勝家的撤退命令,仍留在陣地之中。
另一方面,接獲此緊急通報的秀吉,當時正在美濃大垣城中駐陣。以堪稱「大返還」再現的超高速行軍——據說約50公里只花了5小時——秀吉抵達賤岳後,投入全軍對勝家軍發動總攻擊。撤退與陣形整備皆來不及的勝家軍瞬間潰散,佐久間盛政遭俘。
將賤岳之戰流傳至今的最大傳說,便是「賤岳七本槍」。在這場戰役中立下特別顯著戰功的七名年輕武將——福島正則、加藤清正、加藤嘉明、片桐且元、平野長泰、糟屋武則、脇坂安治——在後世被稱頌為「七本槍」。
「七本槍」中的「槍」一字,明確顯示了當時合戰中槍的重要性。戰國時代的實戰中,刀是最後的武器,以槍互刺是主要的近身戰鬥手段。七本槍的武將們據傳在這種槍術上展現了卓越的武勇。
加藤清正後來成為統治肥後熊本的大名,至今仍受熊本市民敬愛,被尊稱為「清正公」。此外,加藤清正把肥後刀工集團同田貫收為抱工,這點也廣為人知。福島正則從秀吉手中獲賜天下三名槍之一的「日本號」,後來卻在酒席上被黑田家臣母里友信喝走,這段軼事也廣為人知。
賤岳之戰中最戲劇性的政治事件,是前田利家(柴田方)的脫離。利家是勝家的盟友,也是統轄能登的北陸有力武將,然而察覺劣勢的利家在戰鬥中擅自決定撤退,返回自己的領地。利家的脫離使勝家軍後方崩潰,撤退也轉為潰逃。
利家之後與秀吉議和,在豐臣政權中作為五大老之一而舉足輕重。賤岳的判斷雖被評為「有違節義」,但也可以說是「看清大局的現實主義決斷」。
柴田勝家逃往越前的本據點北莊城(現、福井縣福井市),但秀吉軍並未放鬆追擊,不久北莊城便遭包圍。勝家與信長之妹、據稱為絕世美人的「阿市」一同在城中放火,切腹自盡。阿市與勝家的最期,作為戰國的悲劇流傳後世,持續成為歌舞伎、小說與影像作品的題材。
賤岳之戰是豐臣秀吉統一天下政策的實質出發點。秀吉在這場勝利之後,於天正16年(1588年)發布了刀狩令。
秀吉也致力於收集名刀,豐臣家所擁有的名刀,在《豐臣家御腰物帳》中分為一之箱至七之箱加以記錄。據傳粟田口吉光一生只鍛造了一振的太刀「一期一振」,也歸於秀吉所有,在同帳中記載於首位的「一之箱」。
賤岳之戰的本質,不只是單純的軍事衝突,而是「新舊權力型態的交替劇」。柴田勝家所體現的,是基於信長時代資深重臣的實績與忠義的權力結構。羽柴秀吉所體現的,則是機動力、情報戰與同盟關係之建立等近代式的政治手法。
秀吉「從大垣到賤岳的大移動」(美濃大返還)所展現的壓倒性機動力,正是帶來秀吉在賤岳取得決定性優勢的關鍵。
藉由這場勝利,秀吉確立了作為織田家實質繼承人的地位,並進一步邁向天正13年(1585年)就任關白、天正18年(1590年)的小田原征伐與天下統一。
賤岳七本槍的年輕武將們此後仍繼續侍奉秀吉與秀賴,並在朝鮮出兵(文祿、慶長之役)與關原之戰中,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命運。他們的刀與槍所刻下的歷史,體現了從戰國到江戶的大轉換。透過刀劍這一器物所看見的賤岳,並非單純的武將之爭,而是日本的武士道與權力之樣貌本身受到追問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