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新消息 — 最新入荷資訊請查閱商品目錄。 查看 →
明治37年2月8日~明治38年9月5日(1904~1905年)
滿州、朝鮮半島、旅順、對馬沖(日本海)
勢力
大日本帝國軍
俄羅斯帝國軍
約5分鐘閱讀
明治37年(1904年)2月8日,日本海軍在宣戰之前奇襲了俄羅斯在旅順港的艦隊,日俄戰爭就此揭開序幕。這場戰爭既是近代日本賭上國運的總體戰,也是日本刀作為武器歷史上的決定性轉折點。廢刀令(1876年)之後,常被視為「過時武器」的日本刀,經由日俄戰爭重新獲得地位,成為「武士道的精神象徵」,並一路延續到昭和軍國主義時代,成為軍官的必備品。這一轉變的核心,就刻印在這場戰爭之中。
廢刀令(明治9年·1876年)剝奪了一般士族的佩刀權,西南戰爭(明治10年·1877年)中手持刀劍作戰的薩摩士族,敗給了裝備近代式步槍的政府軍。這兩件事對日本刀的實戰意義投下了嚴重的疑問。不過,同樣在西南戰爭中,從警視隊挑選出的拔刀隊所展現的白刃戰獲得高度評價,後來也促成了以日本刀刀身作為軍官軍刀的做法。槍能勝過刀——對於曾是武士魂象徵的刀而言,這看來彷彿是一紙死亡宣告。
然而在軍的將校階層中,刀並未就此消失,而是以改變了的形式存續下來。明治政府要求陸軍、海軍的將校佩帶「軍刀」,創造出將西式軍裝與日本刀結合的獨特樣式。明治19年(1886年)制定的將校用軍刀,採用歐式外裝(洋拵)搭配日本刀刀身,之後又經過數次改訂。明治32年(1899年),另行制定了供下士官兵使用的官給刀「三十二年式軍刀」,其刀身也採西式。
明治時期將校軍刀的一大特色,在於允許將校佩帶個人委託製作的日本刀(包括先祖傳來的名刀在內),搭配西式外裝使用。這種現代外裝與傳統刀身並存的形態,體現了「理性與傳統的折衷」這一明治近代化的精神本身。赴日俄戰爭的將校中,許多人都將先祖傳來的名刀,或向著名刀工特別訂製的新刀佩在腰間,奔赴滿洲的戰場。
刀工的世界也發生了重大變化。廢刀令之後,刀劍的需求急劇萎縮,而軍刀制度使刀匠得以確保一定的需求量。明治中期以後,東京、大阪、岐阜等地都有專門製作軍刀刀身的刀工活躍,也出現了如初代月山貞一那樣,以獻給皇室與軍中高官的刀而聞名的名工。日俄戰爭則決定性地擴大了軍刀的需求,使其成為近代刀工的「生存策略」。
在日俄戰爭中,與日本刀最深刻結合的形象,體現在第三軍司令官乃木希典身上。乃木受命攻取旅順要塞,面對配備鐵絲網、機關槍與要塞炮、被視為難以攻破的俄軍陣地,他屢次發動正面突擊,失去了大量部下。次子保典在第三次總攻擊中戰死,長子勝典則在此前的南山之戰中已經陣亡。歷經五個月的圍攻之後,旅順於1905年1月1日陷落,但日軍的傷亡人數達到約6萬人。
乃木對於這次的巨大犧牲深感自責。在明治天皇大喪之禮當天(大正元年·1912年9月13日),他與妻子靜子一同於自宅殉死。乃木的殉死被廣泛讚譽為「廢刀令之後仍將武士道貫徹到最後的男人之死」,給當時的知識分子與文學家帶來了深刻震撼。夏目漱石在《心》中,將「先生之死」與乃木的殉死重疊描寫;森鷗外則在《興津彌五右衛門的遺書》中描繪了殉死的精神。乃木以軍刀切腹自盡,而那把軍刀則被神話化,成為「武士道精神的象徵」。
從軍事角度看,乃木的旅順攻圍戰被評價為付出巨大犧牲的消耗戰,評價各有不同。然而,其「武士的覺悟」形象,與近代日本刀劍文化的精神復興密不可分。乃木成為「最後的武士」的象徵,他的存在也成為提升日本刀文化關注度的催化劑。
1905年5月27至28日的日本海海戰(對馬海戰),是東鄉平八郎指揮的聯合艦隊幾乎殲滅波羅的海艦隊的史無前例大勝。波羅的海艦隊從歐洲出發,經由非洲、印度進行了長達7個月的遠征,據估計戰力將超過日本聯合艦隊。東鄉以「丁字戰法(T字戰法)」迎擊,在兩天的海戰中擊沉了波羅的海艦隊38艘艦中的21艘(包括自沉在內),並俘獲6艘,取得了歷史性的大勝。
東鄉在旗艦三笠的甲板上升起「Z旗」,下令「皇國的興廢在此一戰」,這一場景作為日本軍人精神與武士道的象徵,被後世廣為流傳。東鄉被比擬為英國的納爾遜提督,成為世界性的英雄,也成為日俄戰爭勝利的象徵。
在海軍軍官之間,逐漸形成了一種文化:擁有刀身優良的軍刀,直接與精神上的自豪相連。這一文化為大正、昭和時期的海軍軍官文化所繼承。
日俄戰爭的勝利,大幅改變了日本刀的文化地位。自廢刀令以來常被視為「過時骨董」的日本刀,被重新定義為「體現武士道勝利的國民象徵」。
新渡戶稻造的《武士道》(1900年英文初版)雖是日俄戰爭之前的著作,但在日本獲勝之後,於世界各地被重新閱讀與重新評價,日本刀作為「武士道的具現之物」獲得了國際認可。許多西方人試圖從武士道的精神力量中尋找答案,解釋「為何亞洲小國能戰勝歐洲大國」,並將日本刀作為其象徵而加以關注。由此,日本刀首次獲得了「國際性文化標誌」的地位。
在軍刀需求方面,將校佩帶裝有日本刀刀身軍刀的慣例持續下來,對刀工而言仍是重要的需求來源。
更具決定性的影響是,此戰所確立的「將校佩刀」慣例,經大正時期延續到昭和軍國主義時代,並一脈相承地導向昭和9年制式軍刀(1934年,俗稱「九四式軍刀」)與昭和13年制式軍刀(1938年,俗稱「九八式軍刀」)的制定。日俄戰爭奠定了戰前日本軍刀文化的精神與制度基礎,對理解昭和戰爭時期的刀劍文化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歷史轉折點。
日俄戰爭中將校所佩的刀裡,包括先祖傳來的名刀。隨著明治時期刀劍收藏與鑑賞文化的興起,將校之間以優良刀身製成軍刀佩帶,已成為一種身分地位的象徵。將舊式日本刀的拵改造而成的「異種軍刀」,其佩帶情形在日俄戰爭時期的照片中也可見到。古刀、新刀的名品經歷了近代戰爭的戰場,這一事實在刀劍史上具有獨特的意義。
旅順的戰場遺址至今仍保留著帶有彈痕的堡壘。
日俄戰爭是日本刀從「實戰的武器」完全轉變為「武士道精神象徵」的最後一個重大歷史舞台。經此一戰,日本刀確立了作為與日本國民認同密不可分的文化財的地位。這一地位為昭和時期的軍國主義、戰後日刀保的成立,以及現代的人間國寶制度所承繼,並構成令和刀劍復興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