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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6, 1869 (Meiji 2, 1st month, 5th day)
京都寺町通丸太町下ル(現・京都市中京區)
勢力
Tōtsugawa samurai and jōi activists (6 men)
Yokoi Shonan (in palanquin, without guard)
約5分鐘閱讀
橫井小楠(よこいしょうなん)的暗殺在明治2年1月5日(1869年2月15日),於京都寺町通丸太町下方的街道上,由十津川郷士等6名攘夷派浪士執行。橫井是熊本藩出身的開明的儒學者,作為福井藩主·松平春嶽的智囊,在幕末公武合體運動中施加了影響力,其後被明治新政府招聘為參與。享年61。本事件是明治新政府下最初發生的政府要人暗殺事件,作為明治初年攘夷思想的殘餘作為最後的刃傷爆發的事件,被銘刻在日本近代史中。
橫井小楠(本名·時存,1809~1869年)是肥後國熊本藩出身的儒學者·政治思想家。超越朱子學的框架,積極評價西洋近代制度(共和制·立憲制·議會制)的先驅性開國論者,其思想通過坂本龍馬·勝海舟·松平春嶽對幕末國家改革論產生了巨大影響。安政4年(1857年)以後,在越前福井藩主·松平春嶽麾下進行政治改革的指導,文久3年(1863年)起草了「國是七條」,闡述了開國和親·富國強兵·議會制度的導入。坂本龍馬的「船中八策」據稱受到了橫井的「國是七條」的影響,橫井的開國論被定位為幕末先進改革思想的源流之一。明治元年(1868年),被招聘為新政府參與的橫井,就德川慶喜的寬大處遇·廢藩置縣·近代立法制度的導入等積極進言,但小楠的「開國」「對基督教的寬容」立場在保守的攘夷派眼中看起來是「賣國賊」。
明治2年1月5日下午,橫井小楠從京都的參與役所(寺町通丸太町下附近)回家途中。轎子在寺町通經過時,上田立夫·中井刀禰尾·津下四郎左衛門·前岡力雄·柳田直藏·鹿島又之允等6人突然向轎子斬殺。犯人先發射槍,隨後斬入。橫井試圖用短刀1本防守,但在6對1的壓倒性人數差和突襲面前倒下,享年61歲去世。犯人的一部分在現場被逮捕,明治3年(1870年)10月被處刑。使用的武器是槍與日本刀的組合,先用發砲封鎖行動,隨後用刀確實消滅的做法,是幕末到明治初期的政治暗殺中常常使用的複合手法。橫井暗殺直實顯示了明治維新後攘夷的刃仍然繼續指向政府要人。
關於犯罪動機,實行犯們聲稱「橫井宣揚開國論傳播基督教,意圖把日本異教化」的毫無根據的主張。橫井小楠不是基督教徒,而是基於儒教價值觀的合理的開國論者,但在攘夷派的邏輯中「讚美西洋的人=賣國賊=應該誅殺的敵」的簡單圖式在作動。從明治維新(1868年)到橫井暗殺(1869年)短短1年間,是新政府過渡期混亂最為嚴重的時期。在東北·北海道,戊辰戰爭仍在繼續(箱館戰爭持續到1869年5月),在舊幕府勢力的抵抗繼續之中,尊王攘夷的急進派無法接受新政府的開國·近代化政策的狀況在同時進行。橫井小楠的暗殺是這複合混亂的產物,是「攘夷的刃」這次指向新政府高官而揮舞的歷史悖論的體現事件。
橫井小楠被暗殺的明治2年(1869年),是廢刀令(明治9年·1876年)的7年前,日本刀還被作為武士(士族)的正式佩刀被公認的時代。明治新政府分階段推進廢藩置縣(1871年)·秩祿處分(1876年)·廢刀令(1876年),但在這個時點舊武士階級佩刀仍然是當然的權利。橫井暗殺中使用的刀很可能是幕末新々刀(shin-shintō)的典型實戰刀。新々刀是文化·文政期(1804~1830年)以後,江戶名工·源清麿、大坂月山貞一、薩摩波平行安等進行高等作刀技術競爭的時代的產物,特點是重視切味與強度的實戰刀風。犯人的十津川郷士起源於大和國(現·奈良縣)的山間部的士族,持有幕末以來參加攘夷運動的經歷。他們佩帯的刀,是地方士族代代相傳的舊刀,或是幕末新訂購的新々刀。
橫井小楠的暗殺是照亮明治維新這一近代化革命內部思想性斷層線的事件。小楠體現的「基於儒學合理主義的積極開國論」與犯人體現的「攘夷·尊王的一元的世界觀」,是幕末到明治時期日本社會最大的思想對立軸。橫井之死顯示了開明的思想家被刀退場的前近代政治文化的殘留物。但同時,橫井的門徒級的勝海舟·松平春嶽·福澤諭吉等引繼的「開國·近代化」的思想,並沒有因為暗殺而停止,作為明治國家的主流而定著。橫井小楠暗殺矛盾地證明了這思想潮流的不可逆性。從刀劍史的視角看,橫井小楠暗殺是日本刀作為政治暴力的工具發揮功能的例子之一,其後經過廢刀令(1876年)·西南戰爭(1877年)日本刀從實戰兵器改變為美術工藝品的歷史轉換的前夜被彩色的事件而被記憶。
橫井小楠的周邊集結了許多既通曉劍又通曉思想的人物。坂本龍馬持有北辰一刀流的免許皆傳的劍客,對橫井的開國論產生共鳴,開拓了薩長連合·大政奉還的道路。勝海舟一邊嗜好新陰流的劍,一邊學習西洋海軍技術,築造了日本海軍的基礎。山岡鐵舟體現了劍禪一如思想的劍客·思想家,奔走於江戶無血開城的實現。這樣幕末到明治初期的日本,「劍的技術」與「思想·知性」在同一人物中共存,其兩者成為推動時代的力量。橫井小楠是其中最傾向於「知性」側的人物,試圖通過言論·文書而不是劍對時代產生影響。但那個橫井被刀奪去生命這一事實,顯示了刀還比言論更雄辯地說話的時代仍在繼續。
橫井小楠的暗殺也是象徵幕末到明治初期「劍(刀)與思想」如何相克的事件。坂本龍馬(1867年暗殺)·橫井小楠(1869年暗殺)·大村益次郎(1869年暗殺)·大久保利通(1878年暗殺)一連對政府關係者·開明人物的暗殺,是在對「開國·近代化·西洋化」的明治方向反發的舊武士階層,作為最後的手段而拔出日本刀的歷史文脈中。橫井小楠的情況是,不是劍的技術的正面對決,而是突襲·集團的一方的攻擊這一點是特徵性的。這「集團的組織性暗殺」的方式,顯示了幕末的「人斬」文化從個人的劍技轉變為組織性政治暴力的事實。橫井之死後7年的廢刀令(1876年),是試圖對這樣用刀劍的政治暴力打上制度的句號,但實際上廢刀令後紀尾井坂之變(1878年)·神風連之亂(1876年)這樣的刀劍相關事件也繼續。橫井小楠暗殺,作為日本刀從「武器」向「文化財」移行的長過渡期的一場景,被記憶在刀劍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