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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15年4月20日(1546年5月19日)
武藏國河越(今埼玉縣川越市)
勢力
北條氏康(救援軍)
上杉朝定、足利晴氏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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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15年(1546年)4月20日夜(儒略曆5月19日),在武藏國河越(現為埼玉縣川越市)周邊展開的「河越夜戰」,與桶狹間之戰(1560年)、嚴島之戰(1555年)並稱「戰國三大奇襲」,是一場傳奇性的合戰。依軍記物所載,北條氏康為救援被8萬大軍包圍的河越城,僅以8千兵力發動夜間奇襲,擊破了十倍於己的敵軍。此役勝利確立了北條氏的關東霸權,也大大改變了戰國關東的歷史走向,並導向之後與上杉謙信的抗爭。
北條氏(後北條氏)自伊勢盛時(北條早雲)於1495年(明應4年)奪取小田原城以來,持續穩步擴大在關東的勢力。北條氏綱(第二代)、北條氏康(第三代)時期,已以武藏國、相模國、伊豆國為中心,建立起堅固的地盤。
然而1545年(天文14年),扇谷上杉氏的上杉朝定與山內上杉氏、關東管領上杉憲政,以及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結成聯盟,包圍了河越城(現為川越城)。河越城是北條氏支配關東的要衝,其陷落意味著北條氏的關東霸權將從根基動搖。
約8萬大軍傳說圍住了河越城,長達半年以上的長期包圍戰持續進行。城內的北條綱成(氏康的義弟)在糧食幾近耗盡的情況下拼命堅守,但已逼近極限。
氏康手中的兵力約8千。相對地,包圍軍約8萬——兵力差距超過十倍。一般的會戰根本不可能取勝。
為推翻此一絕對劣勢,氏康所選擇的,正是「夜間奇襲(夜討)」這種戰術。戰國時代的大軍在夜間容易毫無防備——趁著用餐、就寢、鬆懈的時段出擊,就能暫時抵消數量上的優勢。
氏康先派遣和睦使者,使敵軍相信「北條已進入談判降伏階段」。在使對方鬆懈之後,於夜間發動閃電攻擊——從這「虛假的和平」轉為「奇襲」,正是河越夜戰最大的作戰妙招。
天文15年4月20日深夜,氏康將軍勢分為四隊,一邊與城內的綱成保持聯繫,一邊衝入敵軍的野營地。闇夜中的突襲使敵軍措手不及,陷入大混亂。
夜間的亂戰中,比起弓箭,以刀、槍進行的近接戰鬥——白刃戰——成為主體。8千北條軍精銳衝入敵軍野營地,原本以數量壓倒性佔優的8萬聯合軍,在個別的白刃戰中無法發揮數量優勢,遭到逐一擊破。
上杉朝定在亂戰中戰死。上杉憲政在大混亂中脫逃,逃往上野國的平井城。足利晴氏也敗走,後來向北條氏投降。一夜的奇襲,使持續半年以上的包圍得以解除,關東的政治版圖因此改寫。
在河越夜戰這類夜間奇襲戰中,日本刀成為最重要的武器。弓箭在箭矢用盡後無法補充,夜間也難以瞄準。鐵砲(火繩銃)在夜間奇襲的情境下同樣不適用。近接戰鬥為主的夜戰,正是「刀的真正價值得以發揮的戰場」。
戰國時代的刀,與古老的平安至鎌倉太刀不同,是打刀逐漸成為主流的時代。打刀佩戴於腰間(刃朝上佩掛),便於拔刀,適合徒步戰與混戰。在河越夜戰這類亂戰、接近戰中,打刀的優點得到充分發揮。
關於氏康所使用的刀,明確的史料雖然不多,但北條氏與相模(現為神奈川縣)、武藏(現為東京、埼玉)地區的刀工也有深厚淵源,推測其持有大量關東周邊刀工所打造、具實戰性的打刀。
河越夜戰中敗北的上杉憲政退往上野的平井城,但於天文21年(1552年)被逐出平井城,之後投靠越後的長尾景虎(後來的上杉謙信)。景虎於永祿4年(1561年)獲憲政讓與上杉名跡與關東管領之職。
上杉謙信與北條氏康的抗爭——延續數十年、爭奪關東霸權——正是河越夜戰中北條獲勝所直接催生的結果。在川中島之戰中與武田信玄交鋒的謙信,也在與北條作戰的同時,反覆出兵關東。戰國關東的歷史,若無河越夜戰這一轉捩點,便無從談起。
此外,河越夜戰之後氏康確立了以小田原為中心的關東支配,因此直到「小田原之役(1590年)」——即豐臣秀吉的最後收尾為止,北條氏持續作為關東最大的戰國大名君臨其上。河越夜戰在關東戰國史上的意義——那不僅僅是奇襲的成功,而是足以劃時代的轉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