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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保3年~寬治元年(1083~1087年)
陸奧國、出羽國(今岩手縣、秋田縣)
勢力
源義家、清原清衡方
清原家衡、武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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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永保3年(1083年)至寬治元年(1087年),在陸奧、出羽(現今的東北地方)展開的後三年之役,與前九年之役(1051〜1062年)並稱「東北二大戰役」,是日本武士史上熠熠生輝的戰役。本役的主角源義家(八幡太郎義家)在《中右記》中被記為「天下第一武勇之士」,其武功與人格奠定了源氏武門權威的基礎。
在前九年之役(1051〜1062年)中,源賴義、義家父子滅亡陸奧的安倍氏之際,出羽的武士團清原氏作為友軍參戰,立下大功。作為其報酬,清原氏取得了在陸奧、出羽的霸權地位。然而清原氏內部,此後仍持續著錯綜複雜的權力爭奪。
問題的起因,是繼承武貞之位的惣領真衡與族人之間的對立。在清原氏的內紛中,惣領真衡死後,家衡(由叔父武衡支援)與養子清衡對立,內紛發展為武力衝突。以陸奧守身分赴任的源義家介入了此次內紛,並選擇支援清衡。
義家的介入,並非僅出於單純的正義感。在前九年之役中,義家之父賴義以陸奧守兼鎮守府將軍之身,受朝廷之命作戰。然而此次義家,在未取得朝廷正式授權的情況下,以私人戰爭的形式持續作戰。這種「私合戰」的性質,也正是後三年之役最大的特徵。
義家的軍事天賦,以「雁行之亂」的軼事為象徵。在《後三年合戰繪詞》所描繪的這一著名場景中,據傳義家見到原野中雁群紛亂飛舞,便看破「有伏兵」。義家這種從自然界現象讀出敵方陰謀的洞察力,在後世的武士道教育中長期被口耳相傳。不只是強悍,而是具備讀取天地自然之力的武將——這正完成了義家的傳說。
後三年之役所展開的平安末期,東北地方武士所使用的刀劍,中央(畿內)刀工所造的太刀與地方刀工的作品並存混雜。東北地方獨有的刀劍文化,則在此一時代中逐漸形成。
源氏所傳的傳說名刀中,有「髭切」「膝丸」兩振太刀,流傳至今。這兩振刀為平安時代源氏所傳的傳說刀劍,也傳述其與在前九年、後三年之戰中展現武威的義家之間的淵源。「髭切」據傳是因斬殺罪人時連鬍鬚也被斬斷而得名的名刀;「膝丸」則是因試斬罪人時連膝蓋也被斬斷的傳說而得名。這些命名的軼事,顯示了平安時代的武士如何在刀上看見靈性的力量。
東北嚴酷的自然環境與長期戰的教訓,提高了對刀劍耐久性與實用性的要求。關東、東北武士所追求的刀,並非風雅的儀禮用品,而是能夠耐受嚴冬野外作戰的實戰刀。此「東國之刀」的傳統,也影響了後來鎌倉武士文化中的刀劍觀。
後三年之役的最大高潮,是寬治元年(1087年)秋季的金澤柵(現·秋田縣橫手市)攻圍戰。家衡、武衡據守金澤柵,承受了義家的長期包圍。金澤柵是利用天然地形的堅固山城。義家軍自秋季持續包圍至嚴冬,以兵糧攻逼迫敵軍。然而東北冬季的寒冷毫不留情,也使圍城一方付出了重大犧牲。義家的軍勢雖凍得發抖仍堅持下來,最終柵內糧食耗盡,武衡被捕並遭斬殺,家衡亦企圖逃亡而被討取。
後三年之役結束後,據傳義家以私財投入,給予參戰的東國武士恩賞。因朝廷視為「私合戰」而不承認公家的恩賞,義家遂不惜削減自身財產也要回報部下。此舉使義家的名聲確立無可動搖。「為源義家賭上性命而戰」的東國武士之心情,成為鎌倉時代御恩與奉公原型般的主從關係之精神基礎。
武士為一振刀賭上性命的自豪,與「對主君絕對忠義」的精神文化相融合——後三年之役正是此一融合的重要節點。義家以私財給予部下恩賞的行為,也是後世武士道中「主君之義務」的原型,不止於單純受命作戰,更成為一種思想的源流:唯有主從之間存在真正的情義,武士的世界才得以成立。
在後三年之役中受義家支援、討平家衡、武衡的清衡,其後作為奧州藤原氏的初代,在平泉(現·岩手縣平泉町)樹立了一大文化圈。奧州藤原氏歷經百餘年的統治(1087〜1189年),為東北地方帶來了黃金文化。平泉中尊寺金色堂(1124年建立)所見的工藝精緻,也暗示了此地刀劍製作技術的高超。自東北二大戰役——前九年之役與後三年之役——開始的東北武士史,延續至源賴朝所發動的奧州合戰(1189年)。在這段歷史的連續性之中,日本刀所扮演的角色難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