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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8年閏3月10日(866年4月28日)
平安京大內裡、應天門(今京都市)
勢力
藤原良房、源信方
伴善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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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年間(859-877年)的平安京,以清和天皇幼年即位(858年,9歲)為背景,天皇的外祖父太政大臣藤原良房正逐步形成以事實上最高權力者身分主導朝廷的體制。良房繼承了自嵯峨天皇以來藤原北家的地位,並成功將女兒明子嫁給文德天皇,使其子清和天皇即位。在此藤原北家權勢擴張的過程中,朝廷內仍有左大臣源信(嵯峨天皇之子,為皇族出身的臣籍降下者)、大納言伴善男(古代名族大伴氏的後裔,伴氏之代表)等藤原氏以外有力氏族的重臣占據要職。
伴善男以學識優異的實務官僚身分在朝廷內嶄露頭角,據傳曾希望晉升右大臣,然而右大臣由藤原良相擔任、左大臣由源信就任,且與同樣以參議身分崛起的藤原氏出身者之間亦存在競爭關係。在此等宮廷內權力平衡之中,貞觀8年(866年),發生了撼動平安京政治史的大事件。
貞觀8年閏3月10日(866年4月28日)夜間,平安宮大內裡的正門應天門因不明人士放火而炎上。應天門是大內裡中用於朝賀、即位等重要儀式的象徵性建築,其燒毀對朝廷而言是重大事態。事件發生後,大納言伴善男向右大臣藤原良相告發,指此次放火的犯人是左大臣源信。
接到此告發後,良相展現出以武力捕縛源信的動向,然而得知此事的太政大臣藤原良房介入其中,為源信申訴無辜,試圖平息事態。經良房辯護,源信雖得免罪,但此事件使其政治信用大受損害,此後逐漸退出檯面上的政治舞台。此時放火真兇仍未被確定。
事態的轉變發生於同年8月3日。備中國的下級官人大宅鷹取,向朝廷密告伴善男及其子伴中庸才是應天門放火的真兇。此密告據傳源於伴善男的從者與鷹取之間的私人糾紛,但朝廷以此為契機,開始對伴善男父子進行審問。
審問過程中,善男的從者等人在嚴厲的訊問之後,也招認了放火之事,伴善男、伴中庸父子的嫌疑隨之加深。據傳善男本人持續否認,也有說法稱其在被告知虛假消息後便已認命。貞觀8年9月22日,朝廷正式對伴善男、伴中庸定罪,處分為伴善男流放伊豆國、伴中庸流放隱岐國。伴氏一族8名亦因此連坐,一併被判流罪。通過此事件,自古以來的名族伴氏(原為大伴氏,因避淳和天皇之諱而改姓)在朝廷的政治地位全面喪失,此後逐漸從歷史舞台上消失。
在應天門之變的處理過程中,藤原良房擔任事件收拾的核心角色,其政治手腕與影響力因而向朝廷內外展現。於事件處理過程中,良房以清和天皇(當時10代後半)後見的身分,據傳以人臣(皇族以外的臣下)身分,成為日本史上首次正式就任「攝政」之位的人物。這是一項劃時代的事件:原則上一向由皇族擔任的攝政之職,被藤原氏這一貴族家系所獲得,並被定位為此後平安時代藤原氏攝關政治得以確立的直接起點。
經由應天門之變,源信這位皇族出身的有力人物被迫在政治上保持沉默,古代名族伴氏則被徹底排斥。結果,朝廷中藤原北家的競爭勢力大幅衰退,良房及其養子基經(後來的攝政、關白)一系得以壟斷朝廷主導權的基礎因而奠定。此一系列過程,後世歷史學家將其定位為「藤原氏排斥他氏事件」的代表性案例,與菅原道真的左遷(昌泰之變)等並列,被反覆提及為象徵平安時代藤原氏權力集中過程的事件。
應天門之變的經過,記載於《日本三代實錄》等正史,此外,後世成立的繪卷《伴大納言繪詞》(國寶,傳為常磐光長所筆)中,也以繪畫生動描繪了從發現放火到伴善男被押解的一系列場面。此繪卷作為傳達平安時代宮廷裝束、建築、儀禮樣貌的美術史料,亦獲得高度評價,顯示應天門之變這一政治事件,已超越單純的文獻記錄,作為日本美術史上的重要主題被後世傳承下來。
應天門之變本身是不涉及武力衝突的宮廷內政治疑獄事件,未見直接使用刀劍的記錄留存。然而平安時代前期,正是後來日本刀(打刀、太刀)的原型由直刀向彎刀進行技術轉變的時期。此外,自藤原氏權力集中進一步推進的此一時期以後,朝廷的軍事力逐漸轉為依賴地方武士階級(後來的源氏、平氏等)的體制,應天門之變也成為理解日本從「貴族之政治」向「武士之時代」長期過渡過程的重要參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