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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年5月3日(慶應4年4月11日)
江戶城(現·皇居)
勢力
新政府軍(官軍)
舊幕府(江戶城守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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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無血開城,是指慶應4年4月11日(1868年5月3日),經過官軍參謀西鄉隆盛與舊幕府陸軍總裁勝海舟的會談,江戶城未經戰火便移交出去的歷史事件。當時的江戶是人口超過百萬、堪稱世界最大規模的城市之一,若在此爆發市街戰,必將造成前所未有的慘禍。這次開城避免了這場悲劇,因此被視為「不流血的革命」,是日本史上最受稱頌的事件之一。
慶應3年12月9日頒布王政復古大號令,約25天後的慶應4年1月3日,鳥羽、伏見之戰爆發。以薩摩、長州為主力的新政府軍(官軍)擊敗舊幕府軍,德川慶喜則從大阪城經海路逃回江戶。慶喜回到江戶後表示「恭順」,移居上野寬永寺閉門思過。
然而新政府內的強硬派堅持主張徹底討伐慶喜、攻略江戶,毫不退讓,官軍於是從東海道、東山道、北陸道三路向江戶進軍。先鋒是沿東海道前進、由西鄉隆盛率領的主力軍,到了3月初已抵達駿府(今靜岡市)。面對逼近江戶城下的官軍,舊幕府內的徹底抗戰派(彰義隊、新選組殘黨等)正在整備戰鬥準備。
在這場危機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是英國公使巴夏禮(哈利·巴夏禮)。據說巴夏禮以對恭順中的德川慶喜發動攻擊違反萬國公法為由,向新政府方面的使者強烈抗議。當時日本與各國締結了不平等條約,無法忽視歐美列強的意向。有一種說法認為,這份「巴夏禮的壓力」影響了西鄉的判斷。
幕府方面則由舊幕府陸軍總裁勝海舟負責交涉。勝很早就抱持「絕不能讓江戶成為戰場」的信念,一方面支持慶喜的恭順態度,一方面擔任交涉的窗口。勝託付山岡鐵舟攜帶寫給西鄉的書信前往駿府的大總督府,為談判開闢了道路。
會談於慶應4年3月13日、14日兩日,在芝、高輪的薩摩藩邸(今田町一帶)舉行。這是維新史上兩位最為對照的武人——西鄉隆盛與勝海舟——面對面的歷史場合。
開城的主要條件如下:交出江戶城、德川慶喜的處置(交由備前藩看管,後改為在水戶閉門思過)、交出軍艦與武器、城內家臣閉門思過、安撫暴動的士民。這些是西鄉於3月9日在駿府向山岡鐵舟提示的七條,而在14日的會談中,勝提出了要求修改的回覆。西鄉信任勝等人,於是取消了原訂於隔日15日發動的總攻擊,並將回覆帶回京都的新政府。
慶應4年4月11日,江戶城在未經戰鬥的情況下移交給新政府軍。這座擁有百萬居民的大城市,沒有一聲槍響、也沒有一道刀傷,便脫離了舊政權之手。
此次開城最值得一提的,是兩位當事人的決斷力與人格器量。勝海舟是參與培育幕府西式海軍的實務家,也是徹底的現實主義者。他一邊壓制幕府內的強硬派,一邊選擇了保全江戶百萬居民性命的道路。他的交涉將「現實中的人命」置於「武士的尊嚴」之上,被評為幕末最大的理性判斷之一。
西鄉隆盛身為東征大總督府的下參謀,率領新政府軍。然而他壓制了新政府內的強硬論調,選擇了靈活的政治解決方式。西鄉後來留下了「不與人為敵,要與天為敵」的話語,而江戶無血開城也正是體現這一哲學的事件。
兩人都佩著刀,卻未拔刀便推動了歷史。「武士不用刀便解決了問題」這一反論,正是江戶無血開城的本質,也是日本刀文化史上最具逆說性的名場面。
江戶無血開城從刀劍文化的角度來看,也是極為重要的事件。彰義隊等舊幕府方的武士佩帶名刀,抱持為防衛江戶城而賭上性命的覺悟。開城之後,據守上野山的彰義隊仍持續抵抗,直到慶應4年5月15日的上野戰爭中全軍覆沒為止。
開城後,江戶城被新政府接收,之後成為皇居。
江戶無血開城即使放在世界史的視野中,也是罕見的「巨型城市無血移交」案例。19世紀東西方發生的同等規模政權更迭,幾乎都伴隨大規模流血,而當時世界最大級別的城市之一江戶,卻避免了這種情況。
此次開城使東征軍掌握了江戶,明治政府於慶應4年7月將江戶改稱「東京」。同年10月,明治天皇入幸東京,東京此後成為日本的首都。江戶城成為皇居,象徵260餘年幕府政治的城堡,轉變為天皇制近代國家的中樞。勝海舟與西鄉隆盛的歷史性英斷,至今仍被廣泛傳為「日本人的驕傲」;而他們所佩的刀,最終卻未曾拔出,成為此一事件最大的遺產,永遠銘刻於日本刀文化史之中。
江戶開城後,據守上野寬永寺的彰義隊拒絕投降,慶應4年5月15日(1868年7月4日),遭到官軍總攻擊(上野戰爭)。彰義隊僅一天便全軍覆沒,其最後的結局被記錄為江戶時代的武士道精神在近代槍砲面前潰敗的瞬間。
無血開城約一年後的明治2年5月18日(1869年6月27日),最後的戰役箱館、五稜郭之戰中,榎本武揚等舊幕府軍投降,戊辰戰爭宣告終結。江戶無血開城並不意味著內戰的全面結束,但作為保住百萬都市的決斷,其歷史價值至今不變。勝海舟在明治之後仍活躍於政治與外交舞台,於1899年(明治32年)以75歲去世。西鄉隆盛後來在西南戰爭(1877年)中喪命,其最後的身影同樣被傳為「最後的武士」。兩位武人的一生,體現了幕末至明治這個動盪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