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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1185年(元曆2年、壽永4年)4月25日,在現今山口縣下關市外海、關門海峽的壇之浦,源氏軍(由義經指揮)與平家軍展開了最後的海戰。一般認為無論兵力或地利,都是平家較為有利,但潮流的變化加上平家軍內部的背叛,使源義經率領的源氏軍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在這場戰役中,平家方發生了以下的事:
這起事件對日本的皇室制度與神話權威而言成為嚴重的問題,最後是以將形代(katashiro)奉納於熱田神宮的方式來因應。
被稱為治承、壽永之亂(1180〜1185年)的源平合戰,是日本刀劍生產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換期。平安時代後期的武士以太刀為主要武器,但源平之間長期的大規模合戰,使刀劍的需求急遽增加。
備前(今岡山縣東南部)在這個時期已經確立為刀劍生產的一大產地,以長船為中心的刀工集團供應了大量的太刀。福岡一文字派在鎌倉時代初期〜中期迎來活動的巔峰,逐步完成了日本刀史上最高峰的丁子亂。
刀在合戰中的實際運用,包含了後世發展為體系化劍術的萌芽要素。
壇之浦的海戰是在船上進行的戰鬥,需要有別於騎馬戰的用刀方式。
壇之浦最重大的文化事件,就是三種神器之一的草薙劍沉沒於海中。草薙劍是日本神話中,日本武尊(Yamato Takeru)從倭姬命處獲授,據說憑此劍度過了遭火攻之難的神劍。其實物被視為熱田神宮(名古屋)的御神體,但早在壇之浦之前的階段,就已有「神宮的劍是形代,真正的草薙劍在宮中」的見解,實際情形相當複雜。
然而,天皇所持有的劍沉入海中這項事實,對武士與天皇的關係、神器的政治功能,提出了根本性的質問。也有一種看法認為,後鳥羽上皇日後(1221年,承久之亂)深度參與刀劍製作,與對這次草薙劍喪失所抱持的宗教、政治上的情結並非無關。後鳥羽上皇以親自參與鍛刀,並製作了刻有「菊御作」銘的太刀而聞名。
壇之浦的翌年,源賴朝實質上確立了鎌倉幕府(正式是在1192年就任征夷大將軍),由武家政權統治日本的時代就此展開。這次的政權更替,也對刀劍文化帶來了直接的影響。
幕府一方面承認武士帶刀是一種權利,另一方面也試圖以制度管理刀劍的生產與流通。在鎌倉幕府的御家人制度之下,刀成為證明武士身分與武力不可或缺的裝備,其需求促進了刀工地位的提升與專業化。
尤其重要的是,開始萌生出一種可說是「御番鍛冶」萌芽的制度:幕府保護、獎勵優秀的刀工,有時還讓他們上洛進行製作。這個制度在室町時代臻於完備,而其前身出自鎌倉幕府的刀劍需求與工匠保護政策,這一點與壇之浦後的新秩序密不可分。
在壇之浦,許多平家武將的刀劍沉沒於海中。平清盛、平宗盛、平知盛等平家公達所佩帶的太刀之中,很可能包含了出自當時一流刀工之手的名品。
現代對壇之浦的水下考古調查相當有限,加上關門海峽湍急的潮流與長年的泥沙堆積,實物刀劍被尋回的可能性很低。不過,平家所持有的刀劍當中,在壇之浦之前流出、散佚的,以及從戰場逃脫的平家殘黨帶走的,也有流傳到後世的例子,後世有數件自稱「平家傳來」的刀劍留有紀錄。
壇之浦所在的下關(長門國),作為源義經最終勝利之地而刻入了歷史。這個地區留有多則與壇之浦相關的刀劍傳說,也有在地的神社、寺院奉納了據說與義經或平家有淵源的刀劍的事例。
赤間神宮是供奉安德天皇的神社,就位在壇之浦近旁,長期以來一直是撫慰平家一門亡靈之處。這座神社所傳的刀劍類,體現了壇之浦這個歷史場所與刀劍文化融合而成的地方記憶。
壇之浦之戰透過刀劍,對後世的日本文化產生了強烈的影響。能劇「船弁慶」描繪了義經與靜御前分別、前往西國的場景,以及弁慶的活躍,太刀的象徵性角色格外突出。平家物語的各種版本中,零星可見關於壇之浦武將們如何運用刀的記述。
近世的繪師、鐔師、拵師們,也將壇之浦的場面納入刀裝具的圖案之中。使用平家「揚羽蝶」紋與源氏「笹龍膽」紋的鐔、目貫、緣頭,是將這個時代的歷史記憶以刀裝形式表現出來的作品。
即使在現代,壇之浦在日本人的歷史意識中仍占有特殊的地位。每當NHK大河劇以源平為題材,人們對刀劍的關注便隨之升高,而下關市作為觀光地的壇之浦,也吸引了包括刀劍愛好者在內的眾多訪客。
1185年那一瞬間發生的事件,歷經將近千年的歲月,至今仍被傳述下去,不只是因為壇之浦是日本政治、文化、宗教的轉捩點,也因為它是以草薙劍這把刀劍為中心的神話故事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