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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久3年9月16日(一說18日)深夜(1863年10月28日,一說30日)
京都·壬生 八木源之丞邸(現·京都市中京區壬生梛之宮町)
勢力
芹澤鴨一派(水戶派)
近藤勇、土方歲三一派(試衛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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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久3年(1863年),為保護將軍德川家茂上京而在江戶招募的浪士組,上京後不久便因首謀者清河八郎的盤算分歧而空中分解。其中拒絕返回江戶、主張留在京都的部分隊士,組成了壬生浪士組。其筆頭人物之一即為芹澤鴨。芹澤據傳出身水戶藩,為神道無念流劍客,並被認為與水戶天狗黨關係深厚。壬生浪士組是由兩個出身、劍風與氣質皆不相同的集團聚合而成的不穩定組織:一派以近藤勇、土方歲三、沖田總司等出身試衛館(天然理心流)者為核心;另一派則以芹澤鴨、新見錦、平山五郎等出身水戶派者為核心。起初由水戶派的芹澤以筆頭局長身分居於上位,近藤則位居其次。該浪士組於同年3月受京都守護職、會津藩主松平容保收為預屬,據傳於8月政變中出動之後獲賜「新選組」隊名,並負責市中警備。然而,芹澤與近藤之間的主導權之爭仍在檯面下持續悶燒。
尊王攘夷派志士的要人暗殺與襲擊外國人事件接連發生,京都治安急遽惡化。在此時期,會津藩將新選組視為市中取締的實際執行部隊而仰賴。正因如此,新選組不得不將全隊的紀律與對外名聲置於一切之上。芹澤雖劍術確實高超,但據傳在言行舉止上惹出了許多問題。祇園與島原的茶屋、妓樓中的粗暴胡鬧,與大坂力士的鬥毆,以及因絲綢商人大和屋莊兵衛的無端指控而引發的縱火騷動等,京都市中接連發生足以損害新選組整體名聲的事件。在此次芹澤暗殺之前的同年8月(一說為9月),水戶派的另一位局長新見錦因違反隊規(擅自出入茶屋等)而遭近藤、土方一派逼迫切腹,水戶派的勢力此時已早早開始遭到瓦解。近藤、土方等人為了維繫會津藩的信賴,逐漸將芹澤本人的存在視為組織的危險因子。
此外,據傳芹澤曾在江戶參與結成的水戶派人脈,在會津藩及幕閣內部也長期被列為警戒對象。除芹澤個人的粗暴之外,認為近藤、土方一方另有政治盤算(欲將水戶派這一大勢力本身從新選組中一掃而空)的見解也相當根深蒂固。
文久3年9月16日(一說為18日)夜晚,新選組在島原的揚屋角屋設宴。近藤派的成員留在席間,芹澤則與親信平山五郎等人提前離席,返回隊士駐紮的壬生八木源之丞宅邸(該處為隊的屯所),並在那裡另行續飲。據傳此席有芹澤的愛妾梅女,以及從附近招來的藝妓同席。深夜,酩酊大醉的芹澤與平山各自在八木邸內就寢。然而,有力見解認為,角屋的這場宴席本身正是近藤、土方一派為讓芹澤鬆懈、製造暗殺機會而精心安排的。新選組身為會津藩御預的立場,使其不能公然發生內訌,因此隊內的處置必須秘密進行,並且務求萬無一失。
深夜,暴風雨中多名男子闖入八木邸芹澤的寢所。據傳先被斬殺的是同房就寢的平山五郎,其傷口深至幾乎使胴體與頭顱分離,因而絕命。芹澤察覺聲響後,赤身裸體想逃往隔壁房間,卻被文机絆倒而跌倒,隨即遭刺客們亂刀砍殺而身亡。同衾的妾梅女也遭波及而被殺害;而在離屋房間的另一名親信平間重助則得以逃脫而離去。
關於實際動手者,史料之間存在出入。以隊士永倉新八的證言為基礎的記錄中,列舉了土方歲三、沖田總司、藤堂平助、御倉伊勢武四人之名;但其他傳承則提到山南敬助或原田左之助的介入,因此確切的實行者組合尚未確定。日期方面,9月16日說與18日說並存,兩者在史料上的佐證皆有其限度,目前尚未得出確定的結論。不過,各說大致都認為實行的核心是近藤勇的心腹土方歲三的意向,這一點則大體一致。
新選組據傳向會津藩報告此事件,稱為當時在京都市中橫行的反目派浪人或攘夷急進派所為的襲擊。芹澤與平山的葬禮以隊士之禮恭謹舉行,表面上作為同志的非正常死亡處理。由此,新選組內部肅清的實況暫時未被公開,會津藩的信賴據傳也得以維持。此事件之後,近藤勇名實相符地掌握了新選組的局長權力,土方歲三以副長身分支撐其體制,近藤、土方體制由此確立。此後的新選組嚴格制定局中法度以加強對隊士的統制,在以近藤為頂點的指揮系統下從事京都市中的取締工作,被重新編制為後世所知的樣貌。
芹澤鴨作為神道無念流的劍客,據傳擅長實戰中的刀劍運用,然而暗殺當夜他酩酊大醉,來不及取得武器便遭殺害。與新選組相關的刀劍中,近藤勇的虎徹(長曾禰虎徹,真贗有爭議)尤為著名。但關於芹澤個人所佩之刀,傳承確切來歷的一手史料極少,後世小說與時代劇所渲染的軼聞獨自流傳的成分也相當大。八木邸至今仍保存著當時刀傷的一部分,它是少數能讓今人感受此事件慘烈程度的實物證據,訴說著刺客們在黑暗中揮刀的猛烈。
關於此事件的背景,大致可分為兩種看法流傳於世。一種認為會津藩因芹澤屢次的粗暴胡鬧而大為光火,私下指示將其排除;另一種則認為是近藤、土方一派為完全掌握新選組的主導權所策劃的純粹內部權力鬥爭。兩者並非互相排斥,而是承認會津藩之意向為背景、近藤與土方據此付諸實行的折衷理解,也被廣泛接受。無論如何,現存史料多數依據事件後才成立的回憶錄與傳聞記錄,同時代的一手史料匱乏,這也是實行者與動機諸說並存的原因之一。
芹澤鴨暗殺被視為決定性的轉折點:新選組由從江戶帶來的浪人集團雜燴組合,蛻變為以近藤、土方為頂點、統制嚴謹的武裝組織。自此次肅清為開端,新選組加強了嚴格運用局中法度、接連肅清違反內部紀律者的組織體質。據傳此後的山南敬助脫隊切腹事件,以及慶應3年(1867年)對御陵衛士伊東甲子太郎的油小路事件,也有研究者指出受到此芹澤肅清先例的影響。八木邸至今仍保存於京都市中京區壬生,與當時的刀傷一同作為新選組史蹟對外開放。在幕末史與新選組研究中,芹澤鴨暗殺屢被作為組織內部肅清的原點反覆提及。近藤、土方體制的確立,亦被認為是此後池田屋事件等新選組活動得以實現的組織基礎,而此肅清事件正是其出發點。作為幕末京都治安維持史不可或缺的一幕,它被持續記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