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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th–9th month, Tenshō 19 (September–October 1591)
陸奧國九戶城(現·岩手縣二戶市)
勢力
Toyotomi/Nanbu Nobunao Forces (Punitive Army)
Kunohe Masazane's Forces (Def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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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9年(1591年),豐臣秀吉的天下統一進入最後階段。前年的天正18年(1590年),北條氏滅亡(小田原之役),奧州也因秀吉的「奧州仕置」而推進各大名的知行分配。然而有一人公然對這個「仕置」反旗相向——以陸奧國二戶(現・岩手縣)為據點的南部家重臣・九戶政實(くのへ・まさざね)。
九戶政實之亂被定位為戰國日本組織性抵抗的最後期例證。地方實力者對抗全國統一完成的秩序,為守護舊有慣習與自主性而起義——這個構圖同時也是對武家社會帶刀之意義的重新詰問事件。
九戶政實(生年不詳~1591年)是三戶南部氏的重臣,在陸奧北部擁有龐大勢力的國人領主。南部家當主・南部信直(のぶなお)原本同為南部一族出身,但在家督繼承上長年對立。
天正10年代(1582~1591年)的南部家中,實質上形成兩個權力軸的並立局面——三戶南部氏當主派系(信直)與九戶氏實力派(政實)。政實的勢力北至津輕方面,人稱「南部四天王」之一的傑出武將。
天正18年(1590年)小田原參陣時,南部信直臣服豐臣秀吉。此一臣服導致「奧州仕置」的實施,信直的知行得以確定,但同時也強制重編政實的勢力圈。豐臣政權加強地方統制,對政實來說根本威脅其獨立地位。
更甚者,天正19年(1591年)對「葛西・大崎一揆」(天正18年秋發生於葛西・大崎氏舊臣的一揆)的處置上,政實與信直的對立加劇。據稱政實欲藉此一揆之機謀求自身勢力擴大。一揆平定後,豐臣方視政實的舉動為問題,討伐之動加快。
政實選擇籠城的據點是九戶城(くのへじょう),築於馬淵川(まべちがわ)與白鳥川的合流點,為天然要害。三方為絕壁與河川所圍,當時山城中防禦力頗高的地勢。
城池規模並不龐大,但政實決意籠城。數千至一萬左右的兵力,對豐臣大軍來說絕望地稀少。然而政實選擇籠城的背景,據見有「透過和議交涉取得條件降伏」的計算。實際上後述的和議中,最初曾示以一定條件的開城。
豐臣秀吉於天正19年(1591年)8月,為鎮壓九戶政實之亂編成大規模軍隊。總大將格為蒲生氏鄉(がもう・うじさと)——剛從伊勢松坂遷封至會津若松,秀吉最信任的武將之一。
主要指揮官有前田利家、淺野長政參加,據傳德川家康也派遣援軍(家康本人未參陣)。總兵力傳為六萬至七萬,對數千籠城兵形成壓倒性包圍態勢。
此一軍隊派遣規模充分表明秀吉的意圖——九戶政實之亂不僅是地方內訌,乃對豐臣政權權威的挑戰,需徹底鎮壓以向內外示「統一完成」。
豐臣大軍於天正19年8月下旬完成對九戶城的包圍。城周圍構築野戰工事(柵欄・堀溝),形成完全包圍。政實雖兵力有限但持續應戰,然兵糧・彈藥已近枯竭。
交涉中,豐臣方(據傳由蒲生氏鄉仲介)向政實提示「開城則保全一族性命」的和議條件。政實接受此條件,天正19年9月初旬,九戶城開城。
然此和議被毀約。開城後,政實遭逮捕,與一族同被處刑(斬首・磔刑等,隨史料而異)。這宛如欺騙討伐的處刑方式,既示豐臣政權維持秩序的冷酷,亦象徵「武家之約與刀(以刀誓言之誠)」的虛無,成為謝幕的背景。
九戶政實之亂在日本刀・刀劍文化角度具有數項重要意義。
首先,此亂終結的天正19年(1591年),與豐臣秀吉的「刀狩令」(天正16年・1588年)基本確立的時代重合。刀狩令乃自農民・寺社收公武器,其用意在「將持武器之資格限定於武家」。九戶政實之亂乃刀狩確立「僅武士能帶刀的社會」中,對其最高層(豐臣政權)的挑戰,為最後期反亂之一。
其次,奧州・陸奧自古為刀鍛冶產地所知。大和刀匠東下而展開的「東國刀劍文化」,在陸奧亦見獨特展開。稱為南部鐵的優質鐵材產地奧州,為刀劍素材地帶亦極重要。九戶政實之亂中豐臣政權完成奧州統一,成為此地刀鍛冶活動被納入中央秩序的契機。
第三,蒲生氏鄉為刀劍文化造詣深厚的武將所知。氏鄉為基督教大名(洗禮名レオン),好茶湯,熱心於名物茶具・名刀的蒐集。九戶之亂平定後以會津為據點的氏鄉之下,奧州武家文化在一定秩序中得以重編,為刀劍文化的地方性展開之轉折點。
又,參與此亂的前田利家乃以石川縣金澤為據點的加賀藩奠基者,加賀藩在江戶時代存藏眾多名刀(加州刀・加賀藩傳來的名刀名聞遐邇)。
天正年間(1573~1593年),名槍「日本號」(にほんごう)自豐臣秀吉贈予福島正則,更因「呑み取りの話」(母里太兵衛於酒席奪取的逸話)而聞名,此時代與九戶之亂參陣時間重合。參與豐臣諸將所帶的武具・刀劍,體現天正年間刀劍政治的一端——秀吉以名物賦予諸將以確認主從關係的「刀劍政治」時代末期的反亂。
九戶政實生涯所帶刀劍何樣,未見於史料。然而作為戰國武將始終執德的政實,以刀拒絕對主君的從屬,至最後保持「武者的榮譽」,體現天正期武家精神。
九戶政實之亂的平定意味著豐臣秀吉日本統一的最終完成。此亂之後,秀吉於翌天正20年(1592年)啟動文祿之役(朝鮮出兵)。國內反亂已平息,秀吉的視線轉向外界。
歷史家間有將九戶政實之亂定位為「最後的戰國抵抗」的見解。葛西・大崎一揆(天正18年)、九戶之亂(天正19年)相續的奧州騷亂,乃對豐臣政權「中央集權統一」的地方實力者最後抵抗的連鎖。
從刀劍角度言,九戶之亂的終結示「帶刀資格與意義」的社會重編完成。刀狩的武器收公、奧州仕置的地方統治確立,以及「地方之強者」九戶政實的討伐——經歷此些,日本社會中的刀劍自「戰場之武器」更鮮明地轉變為「武士的身分標識・精神象徵」。
翻於九戶城前的豐臣旗幟,與籠城政實的刀劍——其對比於奧州山中靜靜述說著戰國向近世轉變中日本「刀的意義」的變容。
Gamō Ujisato
Gamō Ujisato — principal commander of the Toyotomi punitive army; newly installed lord of Aizu and one of Hideyoshi's most trusted generals; reportedly served as negotiator during the surrender.
Maeda Toshiie
Maeda Toshiie — one of the Toyotomi commanders in the punitive expedition; one of the Five Elders (Gotairō) and founder of the prosperous Kaga domain.
Toyotomi Hidenaga
Toyotomi Hidenaga — died just months before the revolt (1st month, Tenshō 19); his death reduced the Toyotomi regime's capacity for internal mediation, which may have contributed to the unrest in Ōshū.
Tsugaru Tamenobu
Tsugaru Tamenobu — another powerful northern Ōshū lord who submitted to Hideyoshi earlier than Masazane and took the opposite path; the Kunohe Revolt defined the contrast between their cho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