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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久3年4月13日(1863年5月30日)
江戶麻布一之橋附近(今東京都港區麻布)
勢力
幕府刺客(擊劍師範、佐佐木只三郎等)
清河八郎(單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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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八郎的暗殺,發生於文久3年4月13日(1863年5月30日),由幕府刺客在江戶麻布一之橋附近執行。清河是幕末尊王攘夷運動的核心人物之一,以護衛將軍為名率領浪士組二百餘人上洛,隨後在京都引發尊王攘夷宣言,因此被幕府視為危險的策謀者。享年34歲。此次暗殺象徵幕末「人斬」的風氣,也是刀傷式政治暗殺逐漸成為常態的時代縮影。
清河八郎生於文政13年(1830年),是出羽國庄內藩(今山形縣庄內町)一戶豪農之家。他前往江戶學習北辰一刀流,以文武兼備的俊才聞名。25歲時開設「清河塾」,一面講授尊王攘夷思想,一面觀察時局的動向。文久2年(1862年),清河透過山岡鐵太郎(鐵舟)等人,向幕府政事總裁職松平春嶽獻策,此議獲得採納,因而在將軍家茂上洛之前獲准組成浪士組。清河在江戶招募成員,至翌年文久3年(1863年)2月,率領近藤勇、土方歲三、芹澤鴨等約240名浪士上洛。這次上洛後來成為新選組的母體,此事廣為人知,但清河的真正目的並非護衛幕府,而是組織一股以天皇之名執行攘夷的勢力。
文久3年2月23日,上洛的浪士組抵達洛西壬生村後,清河突然宣布,浪士組的真正目的不是護衛將軍,而是擔任尊王攘夷的先鋒。清河將護衛幕府的名目一舉翻轉,此宣言使浪士組內部產生動搖。近藤勇、芹澤鴨等部分人員提出留在京都,此事後來促成了新選組的誕生。清河率領大多數浪士返回江戶,但此舉被幕府視為重大背叛。返回江戶的清河,成為幕府列管的要注意人物而遭到監視。清河回府後仍計畫在橫濱發動針對外國人的攘夷行動,並持續尋求進一步的行動。然而幕府早已決定將清河排除。
文久3年4月13日(1863年5月30日)傍晚,清河八郎在江戶麻布一之橋附近外出歸途中,遭佐佐木只三郎等數名幕府刺客埋伏。據傳佐佐木只三郎曾擔任幕府講武所的劍術師範,是一位身手高強的劍客,後來率領京都見迴組,並據信也參與了坂本龍馬的暗殺。刺客們突然向清河砍去,清河被砍下頭顱而死。享年34歲。佐佐木只三郎所用之刀的具體銘文並未留下記錄,但此時代幕臣與劍客所佩的刀,以新新刀期(寬政至幕末)的作品為主。源清麿、山浦真雄等人所鍛造的新新刀,以追求實戰的銳利與強度為目標,是幕末武士的愛用之物,因此可以推測,對於像佐佐木這樣出身講武所的劍客而言,這是適合實戰的佩刀。清河所學的北辰一刀流雖是幕末最大的劍術流派之一,但面對多名刺客的組織性埋伏,劍技也難以充分發揮。
清河八郎的暗殺,是象徵幕末政治暗殺盛行時代的事件之一。安政大獄(1858〜1859年)以後,尊王攘夷派與佐幕派雙方都頻繁地將暗殺作為政治手段。尊王攘夷派的岡田以藏以「天誅」之名,接連襲擊了安政大獄中參與鎮壓志士的人物等,後世稱其為「人斬以藏」。另一方面,幕府一側也以刺客排除了如清河般被視為危險的人物。此時代政治暗殺所用之刀,以新新刀為主。新新刀一面研究、復古古刀與新刀的形制與技法,一面因應幕末的實戰需求,出現了許多重視銳利度與耐久性的流派。清河八郎的暗殺,作為最鮮明地顯示日本刀並非美術品或古董、而是作為政治暴力現役工具發揮功能的幕末現實的事件之一,被刻入歷史之中。
清河八郎所率領的浪士組,在京都宣言之後分裂為兩個方向。返回江戶的眾多浪士,在清河死後被幕府改編為「新徵組」,後來交由庄內藩收容。留在京都的近藤勇、土方歲三、沖田總司等人,則歸入京都守護職松平容保麾下,以新選組之名活躍於幕末的京都。新選組的刀劍中,廣為人知的有沖田總司所愛用、據傳為其所持的加州清光,以及土方歲三的和泉守兼定。清河八郎短暫的政治冒險,成為催生幕末史上最大武裝集團之一的契機,其中蘊含著歷史的諷刺。清河的宣言間接孕育了新選組,而新選組所用的刀劍群,今日已成為刀劍文化研究的重要素材,從刀劍史的角度來看,這是不可忽視的連鎖。
清河八郎所處的幕末(1853〜1868年),在日本刀歷史上也是「新新刀的隆盛期」。受水心子正秀(1750〜1825年)所倡復古論的啟發,幕末的刀工們以平安、鎌倉時期古刀的美與銳利為目標進行鍛造,並反覆進行仿製與研究。在江戶,源清麿(山浦清麿)、固山宗次等人,在大坂有月山貞一,在薩摩有波平行安,皆獲得高度評價。幕末的劍客與武士們喜好佩帶這些新新刀工的作品,追求實戰性能。新選組局長近藤勇據傳愛用「虎徹」(長曾禰虎徹),但虎徹是新刀期(17世紀後半)的作品,在幕末時已是被珍視的古董級名刀。相對地,土方歲三的和泉守兼定(新新刀期的會津兼定),則是幕末現役刀工實戰型新新刀的典型。清河八郎暗殺所用之刀,也處於這種幕末實戰刀的脈絡之中。
清河八郎所學的北辰一刀流,是千葉周作於江戶時代後期所創立的流派,幕末時被列為江戶三大道場之首,門人多達六千餘人。坂本龍馬也是北辰一刀流的門人,與清河有同門之誼。北辰一刀流以「小野派一刀流」為源流,靠實戰的打擊技術與竹刀練習的普及而迅速擴展。幕末劍客們所進行的竹刀練習之發展,也促成了與實戰刀(真劍)的運用截然不同的「劍道文化」之形成。然而在政治暗殺的現場,比起竹刀練習的技巧,更考驗的是真劍的運用與膽識。清河八郎的暗殺,是幕末劍術文化與政治暴力交會場面的典型。清河所學的北辰一刀流劍技,也未能抵擋多名刺客的組織性埋伏。
清河八郎既是劍客,同時也是思想家與策謀家。他透過北辰一刀流修行所得的劍技,與尊王攘夷的政治思想相結合,被記錄於歷史之中,成為體現「以劍推動時代」這一幕末武士道理想的人物。清河的暗殺與其後新選組的活躍,顯示出日本刀即使在封建社會崩解的過程中,直到最後仍作為政治與軍事實力的象徵而發揮作用的事實。在廢刀令(明治9年、1876年)禁止武士佩刀的13年前,染上清河八郎鮮血的刀,仍站在幕末政治權力的最前線。清河之死,是刀劍作為現役暴力手段的時代終結的序幕,也刻印在其後歷經廢刀令與明治近代化、日本刀昇華為美術工藝品的歷史轉折之中,是一件令人難忘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