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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仁元年~文明9年(1467~1477年)以後
京都(室町御所、足利將軍家的倉庫)
勢力
足利將軍家(收藏方)
應仁之亂兩陣營、諸大名(流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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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義政(1436〜1490年)是8代室町幕府將軍,歷史上多被記載為政治上軟弱無力。在應仁之亂(1467〜1477年)這場長達11年的大亂之中,他無法發揮強力的政治領導能力,最終將將軍之位讓予其子義尚,退隱東山(京都東部)。然而另一方面,義政也是日本史上最大的文化收藏家之一,他所建立的「東山御物」對後世日本文化產生了難以估量的影響。其散逸的過程,也與後來茶湯中「名物」的觀念相連。
「東山御物」是足利將軍家歷代累積、至義政時代達到最高峰的美術工藝品收藏總稱。其核心為透過勘合貿易等途徑傳入的中國(宋、元)繪畫(唐物),也包括茶器、花器與文具等。在義政時代,負責管理與鑑定唐物的同朋眾能阿彌,編纂了繪畫目錄『御物御畫目錄』(280幅),也著有『君臺觀左右帳記』。
義政是以東山山莊的營造為象徵的「東山文化」中心人物。山莊(後來的慈照寺=銀閣寺)於1482年動工。他所提煉的「侘」的美意識,成為後世茶道、能樂與庭園文化的基礎。這批收藏是從物質上支撐此文化世界的基礎,也是「將軍=文化守護者」這一權威的體現。
東山御物並非一代形成。是由3代將軍足利義滿(1358〜1408年)、6代將軍義教等歷代將軍的唐物收集,歷經數代累積而成的結果。
義滿平定南北朝之亂,確立室町幕府權威之後,於北山營造金閣寺(1397年),並採取了將東亞最高水準的文化權威集於一身的政策。他透過與中國(明朝)的勘合貿易,大量輸入「唐物」。義滿的這項文化政策,奠定了後來東山御物的基礎。
此後的將軍家也持續收集唐物,作品上蓋有「天山」「道有」等鑑藏印。
應仁元年(1467年)爆發的應仁之亂,以足利將軍家的繼承問題為導火線,由管領細川勝元率領的東軍與山名宗全率領的西軍,以京都為舞台,歷時11年持續交戰,是一場大亂。
此亂使京都大半化為焦土。室町幕府的權威一落千丈,各地大名的獨立動向愈發強烈。足利將軍家的御所(室町殿)也未能免於戰火,收藏於倉庫中的東山御物,有許多面臨流出、掠奪與變賣的危機。
亂中起,御物的一部分便落入兩陣營有力武將與商人之手。另外,也有傳言指出,義政自己陷入財政困難時,曾賣出部分御物。亂事結束後,室町幕府的權威也未能恢復,接續而來的戰國時代中,御物的流散更加速了。另一方面,義政即使在亂中也持續從事文化活動,亂後更在東山建造山莊(後來的銀閣寺),享受茶湯、能與書畫。政治上的失敗與文化上的綻放奇妙並存的義政一生,必須與東山御物散逸的悲劇一併理解。
東山御物的散逸並非單純的喪失,它還具有培育後來「名物」觀念的逆說性面向。
原本作為御物秘藏的器物,或被賜予諸大名,或因幕府財政困難而售予土倉,因而流轉各地,其來歷、價值因此廣為人知。進入安土桃山時代後,茶人之間興起了將義政奉為「茶道之祖」加以崇敬的風潮,東山御物的茶器因而受到重視。
織田信長、豐臣秀吉熱衷於被稱為「名物狩」的美術品收集,也是承繼自東山御物散逸以來「名物=權威之證」這一觀念的表現。信長在本能寺之變(1582年)中所失去的茶道具,若追溯其源,亦可能含有東山御物的散逸品。
距應仁之亂已逾550年以上的現在,東山御物的許多件分散收藏於各地的美術館、博物館與私人收藏之中。現存的東山御物多數被指定為國寶或重要文化財,其中傳徽宗筆〈秋景山水圖〉〈冬景山水圖〉(國寶,金地院所藏)與梁楷筆〈出山釋迦圖〉(國寶,東京國立博物館所藏)等作品為人所知。
東山御物的散逸,一方面是瓦解室町文化中樞的悲劇。但另一方面,從將軍家獨佔中解放出來的名品流傳全國,也使其文化價值得以廣為共享,成為契機。失去的權威之喪失,與擴散的價值之普及——東山御物散逸這一歷史事件,正位於這兩面交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