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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永26年6月(1419年)
對馬國(今長崎縣對馬市)
勢力
李氏朝鮮軍
對馬宗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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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永外寇是室町時代的應永26年(1419年)6月,李氏朝鮮以大軍侵攻對馬的事件。日方稱此事為「應永外寇」,朝鮮方面則稱之為「己亥東征」。京都起初恐懼此事為第三次元寇,對室町幕府與對馬宗氏雙方都造成了重大衝擊。在這場戰役中,對馬武士與超過一萬七千人的大軍交鋒,以果敢抵抗使戰局陷入膠著。對馬武士所揮舞的日本刀,在面對壓倒性的兵力差距時,體現了武士道的真髓。
在整個室町時代,以九州、對馬、壹岐為據點的倭寇,不斷反覆襲擊朝鮮與中國沿岸。倭寇在各地進行掠奪與人口擄掠,給朝鮮沿岸的村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朝鮮太宗(在位1400〜1418年)為了對付倭寇,持續與對馬交涉,然而應永25年(1418年)4月,致力於取締倭寇的對馬守護宗貞茂病逝。繼承其位的宗貞盛年紀尚輕,實權則由同時也是倭寇首領的早田左衛門太郎掌握。翌年應永26年(1419年)5月,倭寇襲擊了朝鮮的庇仁縣等地。掌握朝鮮新王世宗(在位1418〜1450年)實權的上王太宗決斷征伐,派遣兵船227艘、兵士1萬7285名前往對馬,這是前所未有的大軍。
應永26年(1419年)6月20日,朝鮮軍的先遣艦隊出現在對馬中部淺茅灣的尾崎浦。隨後本隊開始登陸,在島內各地進行搜索、掠奪與放火。他們奪走船隻129艘、焚燒家屋1939戶、斬首114人、俘虜21人等,給島內帶來了重大損害。然而朝鮮軍遭遇意想不到苦戰的,是6月29日的糠岳之戰。對馬一方也向壹岐的松浦黨請求援軍,並憑藉地利,在險峻山中埋伏伏兵。在仁位郡登陸的朴實所率朝鮮左軍,於糠岳遭此伏兵襲擊而敗北。此戰中,朝鮮軍包括將校4名在內的一百數十人戰死或墜崖而亡。儘管兵力差距懸殊,朝鮮軍仍遭到對馬武士剽悍的抵抗,士氣大為動搖。
應永年間正處於經歷南北朝時代激烈戰亂之後的刀劍過渡期。南北朝動亂期(14世紀)製作了大量長大的大太刀,但進入15世紀後,備前長船、大和、山城的刀工們再度回歸精緻的技法,刀的形制也正從南北朝期的大太刀,逐漸轉向小巧優美的太刀與打刀。宗貞盛率領對馬武士團抵抗朝鮮大軍的身影,正是少數精銳的武士道之展現,與「不靠人數,而是憑每一個人的武藝與地利決勝負」的日本刀文化背景相互吻合。
糠岳之戰後,戰局陷入膠著,宗貞盛便摸索外交解決之道。宗貞盛與朝鮮軍的使者交涉,在警告「暴風雨的季節即將來臨,若就此駐紮,軍隊將陷入危險」之後,提出停戰與修好。朝鮮軍接受了這一提議,7月3日全軍自對馬撤退。侵攻期間約為13日。其後日朝外交交涉雖然艱難,終於恢復了修好關係,嘉吉3年(1443年)締結了「嘉吉條約(癸亥約條)」。依此條約,對馬宗氏正式取得了獨占管理與朝鮮通交、貿易的權利,對馬也由此在日朝之間確立了「仲介島」的獨特地位。
應永外寇的消息也傳到了室町幕府,四代將軍足利義持的幕府與朝廷,起初同樣恐懼這是第三次元寇。然而室町幕府既無對朝鮮半島積極反擊的軍事力量,也無此意志,事態最終由宗氏的外交努力收拾。這一事件一方面暴露了室町幕府對外軍事影響力的侷限,另一方面也顯示了地方武士團(宗氏)以獨自的外交與軍事應對守住國土的實態,因此被定位為日本中世史上的重要事件。對馬武士的奮戰在後世也被世代傳頌,被記憶為少數人亦勇猛奮戰的武士氣概,以及日本刀所象徵的精神武裝的展現。
應永年間(1394〜1428年)也是日本刀歷史上的重要轉折期。這也是被統稱為「應永備前」的備前國長船名匠盛光、康光等人活躍的時代。應永備前的刀,與南北朝期的大太刀相比,刀身變得較短、反度也較淺,變化為兼顧攜帶性與實戰性的實用形制。刃文中,互之目與小亂也多見。日本刀的形制從實戰經驗中演進,融合了當時武士的精神與實用性,這段歷史過程,是透過應永外寇這般實際戰場的檢驗而被磨練出來的。應永外寇作為日本刀並非僅是美術品、而是作為實戰武器發揮功能的時代象徵性事件,在刀劍史上也具有重要意義。
應永外寇常與鎌倉時代的元寇(文永之役1274年、弘安之役1281年)相比較。元寇中,鎌倉武士面對蒙古軍的集團戰法、毒箭與鐵炮(爆發物)這些異質戰術,打破了一對一的名乘合戰這一日本式武士道的規矩來應對。據認為,此次元寇的經驗也對日本刀實戰性形制的演進產生了影響。另一方面,在應永外寇中,對馬武士以充分發揮地利的山岳游擊戰術,與朝鮮大軍對抗。日本刀是適合在山岳地形狹窄空間中進行白刃戰的兵器,在少數精銳武士發揮個人武藝的情境中,最能發揮威力。應永外寇的戰鬥,也證明了日本刀作為體現「個人武藝重於集團」的武器,在日本的地理與文化脈絡中能發揮最大力量。此次外寇的記憶,被刻在後世九州、對馬的武士文化中,成為培育對外威脅的警戒與武士榮譽感的精神財產。
對馬宗氏自鎌倉時代起即以對馬為據點,透過日朝貿易的仲介,發展出獨特的武士文化。宗氏的家臣團是熟習對馬險峻山岳地形與曲折海岸線的精強武士。在應永外寇中隸屬宗貞盛麾下作戰的對馬武士,正是這種對馬武士文化的精髓。少數精銳以地形、奇襲與精神上的優勢,對抗壓倒性多數的外來大軍而善戰,應永外寇的這場戰鬥,被作為體現日本刀所佩武士的個人武藝與集體機動力相融合、即日本武士道理念的實例而代代傳頌。宗氏的子孫在江戶時代也繼續擔任對馬藩主,負責日朝外交,對馬的武士文化一直延續至明治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