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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7年1月20日(天正14年12月12日)
豐後國戶次川(今大分縣大分市判田附近)
勢力
豐臣先鋒軍(仙石、長宗我部、十河聯合)
島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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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4年(1586年)12月12日(新曆1587年1月20日)、豐後國戶次川(現、大分市判田付近)的河岸上,發生了一場為戰國時代最後階段增添悲壯色彩的合戰。在豐臣秀吉九州征伐之前派遣的先鋒部隊,於島津軍的強大力量面前全軍覆沒。戶次川之戰以四國霸主長宗我部元親的嫡男信親戰死一事,而深深刻在後世的記憶中。
沖田畷之戰(1584年)中擊破龍造寺隆信的島津家,此後進一步加速其九州制霸。失去勢力的大友宗麟,於天正14年(1586年)在大坂城謁見豐臣秀吉,以歸服換取援軍。天正14年(1586年)秋,秀吉決意征伐九州,並以先鋒之任,向四國、中國的大名下達出兵命令。
先鋒軍的軍監為仙石秀久。他是歷經沙場、侍奉織田、豐臣兩家的老將,在四國征伐(1585年)中也有所建樹。此外,還有長宗我部元親與嫡男長宗我部信親(22歲)父子,以及阿波、讚岐的舊主十河存保加入。
長宗我部信親是父親元親誇稱「不輸樊噲」的嫡男。1585年四國征伐中,元親被逼退至土佐一國,雖以歸服豐臣政權保住了家名,但對其繼承人信親的期待極為殷切。此次九州出陣,被視為信親揚名為武將的絕佳機會。
天正14年12月,島津家久的軍隊攻打大友方的鶴賀城(現大分市)時,先鋒軍為救援該城,在戶次川前方布陣。兩軍隔著戶次川對峙。
面對島津軍(主將:島津家久),軍監仙石秀久主張優先救援鶴賀城,並渡河發動攻擊。
長宗我部元親主張應等待援兵而反對渡河,但十河存保附和仙石,元親也不得不遵從軍監仙石秀久的決定。這個判斷成為致命的錯誤。
開始渡河的豐臣先鋒軍,在剛渡過河川的瞬間,遭到島津軍猛烈反擊。渡河途中的士兵無法整頓隊形,島津的精銳部隊一齊殺入。豐臣軍陷入大混亂,全面崩潰。
撤退途中,長宗我部信親選擇擔任殿後。軍監仙石秀久很早就敗走,而信親即使被催促撤退也不肯後退,一直戰鬥到最後。
信親在戶次川的中津留川原持續最後的抵抗,最終戰死。享年22歲,十分年輕。十河存保也在同一戰場戰死,豐臣先鋒軍失去指揮官,陷入全面覆滅的狀態。
根據『元親記』記載,信親揮舞四尺三寸的大長刀斬倒8人,敵人逼近時便棄長刀改用太刀,又斬殺6人。『土佐物語』則記載此太刀為三尺五寸。另外也流傳著信親元服時,織田信長賜予他「信」字與左文字名刀的說法。
得知嫡男信親戰死的消息,長宗我部元親的悲痛非同小可。元親本欲自盡殉死,後被家臣勸阻,逃往伊予的日振島。之後派遣谷忠澄前往島津陣中領回信親的遺體,據傳見到其面目全非的模樣時,竟無法直視而痛哭失聲。這段故事顯示了元親對信親寄予的期待與愛之深切。
在繼承問題上,元親因失去嫡男而大幅改變方針。信親死後,元親將四男盛親定為繼承人,但與其他子嗣之間產生了嚴重的嫌隙。此繼承問題成為長宗我部家內亂的禍根,經歷關原之戰(1600年)中西軍參戰並敗北、盛親殺害兄長津野親忠,以及同年長宗我部家改易,再到大坂之陣後盛親被處死(1615年),形成一連串悲劇的鎖鏈。
戶次川之戰中信親之死,不僅是元親個人的悲劇,也成為四國霸主長宗我部家滅亡的遠因。
在戰敗逃走後,仙石秀久受到豐臣秀吉嚴厲的處分。秀吉認為秀久的敗走與草率的渡河命令有問題,沒收其領地並予以改易。之後秀久在小田原征伐(1590年)中,經德川家康斡旋參陣並建立武功,獲秀吉賜予信濃小諸五萬石,重新成為大名(後為小諸藩初代藩主)。然而戶次川的失敗,成為他一生永遠的污點。
這項處分,是戰國武將「判斷之責任」的重要案例。戶次川之戰痛切地表明:作為將帥的本質,不僅在於在戰場上揮刀的勇氣,更在於何時渡河、何時撤退的判斷力。
戶次川之戰後不久,天正15年(1587年)春,豐臣秀吉親率大軍進入九州。在秀吉大軍面前,島津義久投降,九州的戰國時代因而落幕。
秀吉此後頒布刀狩令(1588年),禁止農民與宗教勢力持有刀劍,推行刀劍僅歸武士階級所有的社會政策。在戶次川散去的年輕武將們的刀,象徵著時代的轉變,刀劍從「戰場之刀」逐漸轉為「武士身分象徵之刀」。
長宗我部信親與十河存保二位將領殞命的戶次川戰場,至今仍在大分市內保留著其地名。他們的刀或許已經佚失,但為戰場拚死奮戰的武將精神,作為日本刀劍文化所傳承的「散際之美學」,流傳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