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本刀歌」看宋代中國的日本刀觀——日宋貿易時代，刀是如何被接受的

日本刀渡海揚名，並非始於近代的海外收藏家。早在平安時代中期的11世紀，日本與宋之間商人船隻往來之際，「日本的刀」便已被中國文人詠入詩中。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北宋文人所作的古詩「日本刀歌」。本文以此詩為線索，整理宋代中國如何看待日本刀。

「日本刀歌」是一首怎樣的詩

「日本刀歌」是一首以自日本傳來之寶刀為主題的七言古詩，收錄於通行本歐陽脩的文集中。其主要內容大略如下。

• 日本的刀透過漂洋過海的商人之手傳入中國
• 鞘以魚皮（鮫魚皮）裝飾，以香木製成，金具使用了黃白色金屬和銅
• 以高價轉入好事者之手，並被認為佩戴可辟邪

這並非一首論述刀本身鋒利程度或刃文的詩，而是以對遠洋而來的珍奇寶物之感嘆為核心。詩中對「外裝」的描寫多過「刀身」，頗為耐人尋味，顯示出當時中國人目光的所在。

關於作者的爭議

此詩作者亦有司馬光之說，並未定論。法政大學教養部紀要所刊渡邊宏明〈「日本刀歌」小考〉（1997年）亦引用石原道博〈日本刀歌七種〉，將此詩列為宋代歐陽脩（一說為司馬光）之作。詩的字句也因版本不同而存在異同。

因此，應避免斷言「歐陽脩所詠」，而以「收錄於歐陽脩文集，作者有爭議」來表述才是誠實的做法。關於宋、明、清各代在中國所詠的「日本刀歌」系譜，可參考法政大學教養部紀要的論文（PDF）。

日宋貿易的背景

當時連結日本與宋的貿易中，博多為玄關口之一，廣為人知。一般說法是日本輸出硫磺、木材、工藝品等，而其中包含刀劍一事，正可從此詩得到印證。商人居中牽線、從海的對岸運來珍奇之物的流程，與後世的海外交易如出一轍。此後如倭寇與日本刀一文所述，日本刀也透過其他途徑在東亞廣泛流傳。

詩所述的日本刀「出口」

詩中「商人從海的東方取得」的情節，以日本刀作為貿易品傳入中國為前提。日宋貿易中日本出口物品包含刀劍一事，在日本的刀劍史上也屢有提及。然而，能夠說明年間出口數量或價格的確切史料，至少在本文中無法確認。關於數量與價格，應如實以「不明」表示。

進入室町期後，有大量刀劍透過明的勘合貿易出口的記錄，但那是另一個時代的事了。詳情留待室町、戰國期的出口一文探討，本文僅聚焦於「宋代文人將日本刀視為珍寶」這一切入點。

當時的日本刀是何種樣貌

詩被詠作之時，正是日本具有反的太刀形制逐漸成熟的時期。此一脈絡在平安中、後期的刀劍文化一文中有詳細說明。外裝雖有引人注目的巧思，但刀身的鍛造與刃文在中國如何受到評價，在此詩的範圍內並無直接可資佐證的資料。

為何詩中詠及外裝

判斷刀身的優劣，需要具備鑑賞鐵的肌理與刃文的眼力。而鞘的材質與金具的光澤，即便是不懂刀的人也能一眼感受其珍奇。初次見到遠方異國之物的文人，首先為外裝所感嘆，可說是自然之事。此為從詩的描述推測而來，實際上有多少刀身渡海傳來，在此無法從記錄中確認。

現代的我們閱讀時的視角

閱讀「日本刀歌」的意義，在於它是從外部衡量日本刀價值的最古老視角之一。

1. 日本刀在早期便已是「在海外備受珍視的物品」
2. 評價的切入點，是鞘與金具等外裝之美
3. 作者與字句仍有爭議，作為史料使用時需審慎

在現代的刀劍收藏中，外裝（拵）與刀身同樣被視為不同的鑑賞軸線。外來者的目光首先投向外裝這一事實，可以作為這種觀點古老的先例加以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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