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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保元之亂(1156年)與平治之亂(1159年)是平安時代末期3年間接連發生的兩場政變。兩者皆以朝廷內部的權力鬥爭為導火線,武士作為「軍事力量的承擔者」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這兩場亂事在日本刀歷史上也是重要的轉捩點。武士開始從公家社會中獲得獨立的政治地位,這個時代,刀劍的實戰需求與文化意義雙雙發生了變化。
1156年(保元元年),鳥羽法皇之死成為契機,圍繞皇位繼承的對立激化。崇德上皇(希望推行院政一方)與後白河天皇(維持天皇親政一方)的對立,加上藤原攝關家的內紛(藤原忠通 vs 藤原賴長)糾纏其中,形成複雜的權力鬥爭。
兩陣營均以武士作為軍事力量加以動員。後白河方有源義朝、平清盛,崇德上皇方有源為義、源為朝、平忠正等人加入。
保元之亂中特別留有記錄的武者是源為朝。據傳身高超過2公尺的怪力武將,以弓術聞名。
為朝的武器中最為人稱道的是「強弓」,但作為平安末期的武士,他理所當然地佩帶太刀。當時的太刀是平安中期確立的「腰反(koshizori)」形態——刃長2尺5寸至3尺前後,腰部具有強烈反曲,適合騎馬作戰的形態。
為朝後來遭流放,在伊豆大島舉兵謀反後自盡。其豪邁的武者風範在後世的軍記物語、歌舞伎中被反覆描繪。
保元之亂的勝者——後白河天皇方的武士源義朝、平清盛——作為朝廷的軍事力量提升了權威。尤其是平清盛,以平氏棟梁之姿迅速崛起。
另一方面,敗方的武士(源為義、平忠正等人)遭到處決。武士之間、親族之間分屬敵我兩方廝殺,敗者毫不留情地被處以死刑——這與平安前期貴族式的武裝爭鬥截然不同,是「戰國式邏輯」的開端。
保元之亂僅3年後的1159年(平治元年),京都再度爆發內亂。保元之亂的功臣源義朝聯合藤原信賴,趁平清盛不在之際舉兵。
然而清盛迅速返京,源義朝軍敗北。義朝在尾張遭家臣背叛而死,嫡男源賴朝(後來的鎌倉幕府初代將軍)被流放至伊豆。
經平治之亂後崛起的平清盛,此後於1167年(仁安2年)以武士身分首次出任太政大臣。兩場亂事為此奠定了基礎,但清盛就任太政大臣已是平治之亂約8年後之事。
以平治之亂為題材的「平治物語繪卷」(13世紀末至14世紀初製作),是詳細描繪當時武士裝束、武器、馬匹的珍貴視覺資料。
繪卷中描繪的太刀具有以下特徵。
形態特徵
平安末期的實戰中,太刀主要由騎馬武者佩於腰間,在馬上使用。步兵(徒步武者)除此之外多攜帶薙刀。
平治之亂的結果,平清盛率領的平氏獨占中央政界。然而,被流放至伊豆的源賴朝後來舉兵,源平合戰(治承、壽永之亂,1180至1185年)隨之展開。
這一過程中值得關注的是,東國武士(關東武士團)的崛起。關東地區正逐漸形成鎌倉期發展起來的刀劍生產地(備前傳刀工大量移居的地區)的基礎。
保元、平治之亂期(12世紀中葉)的刀劍具有以下特徵。
腰反的定型:平安中期(9至10世紀)成立的「腰反(koshizori)」完全定型。刀身的腰部(中段偏手元側)具有強烈反曲,適合騎馬拔刀、揮斬的形態。
細身優美之姿:平安末期的太刀整體細身,刀身幅(身幅)較細,給人優美的印象。這與後來鎌倉時代(元寇後的豪壯形態)形成對比。
古刀的產地:以山城(京都)、大和(奈良)、備前(岡山)的刀工為中心。尤其是山城的三條、粟田口系刀工,為朝廷供應高級太刀。
保元、平治之亂主要是騎馬武者之間的戰鬥。實戰中以弓箭為主要武器,刀(太刀)則用於混戰、一騎打中。
實戰需求對刀劍製作的影響中,值得關注的是對刀劍耐久性的要求。從平安前期儀禮性、裝飾性的刀,到實戰中不折不缺、鋒利好用的性能優先傾向——這是一個此風氣愈發強盛的時代。
經歷保元、平治之亂,刀對武士的意義發生了變化。從單純的「武器」強化為「武士的靈魂、誓約之器」的精神層面。
在亂中敗北的武士自盡時也使用刀,「武士的死法」這一文化與刀緊密結合。
從保元、平治之亂到源平合戰(治承、壽永之亂)的脈絡,在日本刀歷史上恰好與「古刀的成熟期」重疊。隨著鎌倉時代的到來,日本刀在技術上與文化上均邁向新的階段——「武家政權的刀劍」。
保元、平治之亂並非直接帶來日本刀的技術革新。然而這兩場內亂,是武士從「公家社會雇用的武力」轉變為「獨自的政治權力承擔者」的決定性轉捩點。
武士握有權力,意味著作為武士工具的刀劍在社會上、文化上占據核心地位。保元、平治之亂是日本刀被認識為「武家之魂」這段漫長歷史中的重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