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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貞永元年(1232年),鎌倉幕府第三代執權、北條泰時制定了「御成敗式目」(又稱貞永式目)全51條。這是有別於公家社會所依循的律令,以武家社會獨自的慣習與道理為基礎編撰而成,是日本最初的正式武家法。
制定的主要目的,在於明文化公平裁決御家人之間所領相論(圍繞土地的紛爭)的基準。鎌倉幕府已歷經承久之亂(1221年),將支配範圍擴展至西國,面對不斷增加的所領紛爭,迫切需要以有別於朝廷律令的武家獨自準則加以裁定。式目正是為回應這一實務需求而誕生的法典,具有將過去的判例與慣習集大成為「道理」的性格。首先需要確認的一點是,它並非以規定包含刀劍在內的武具規格或所持本身為目的而制定的。
御成敗式目中包含數條處罰因刀刃或實力行使而造成之危害的條文。以下列舉代表性的條文。
這些條文所規定的,並非刀劍的規格、攜行方式或所持可否本身。需要注意的是,其處罰對象始終是武力行使或暴力行為所「結果產生的危害」。換言之,理解式目為一部並非直接管理武具的法律,而是試圖透過裁決行為結果來間接抑制武力行使的法體系,方為妥當。
對御家人而言,所領既是經濟基礎,同時也是支撐其御家人身分本身的根基。刃傷或殺害一旦被發覺,便可能直接導致所領沒收或剝奪身分,因此這一罪科規定被認為作為抑制實力行使的強大威懾力而發揮了功能。即便式目並未規定武具的形式,透過對行為結果課以沉重的代價,間接抑制武力行使的機制也得以成立。
關於鎌倉武士如何攜帶刀劍的「帶刀慣行」,在御成敗式目本身中找不到相關規定。這一點對於理解式目的性格至關重要。式目終究是規定所領相論裁決基準與刃傷、殺害等罪科的法典,並非直接規定帶刀作法或可否的。
傳達鎌倉時期帶刀實態的,是以幕府正史《吾妻鏡》為首的別系統史料。《吾妻鏡》是以編年體整理鎌倉幕府事績的記錄集,其成立目的與體裁與御成敗式目這類法典截然不同。從中可以看出,攜帶太刀或刀是展示御家人身分的表徵,也是作為以「奔赴鎌倉」為象徵的軍事動員體制的一部分而發展起來的樣子。御家人即便在平時,也被認為是透過佩帶刀劍向周圍展示其作為承擔對幕府軍役奉仕義務之武士的立場。
式目的罪科規定,與《吾妻鏡》所記載的帶刀慣習,需要作為成立背景與性格皆不相同的各別事物加以區分理解。若將兩者混淆,誤以為式目連帶刀作法亦一併規定,可謂是誤解了史料性格的錯誤認識。
御成敗式目關於刃傷、殺害的罪科規定,被定位為一部並非直接管理武具形式,而是透過處罰武力行使這一行為的結果,間接有助於鎌倉武家社會秩序維持的法典。在以所領相論裁決基準的性格為主軸的同時,兼具對暴力行為的處罰規定,由此可以說承擔了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御家人之間私下實力行使的功能。
這種「透過處罰行為的結果來維持秩序」的式目思想,據說也對後世的武家法產生了影響。不取締武具本身,而是透過罪科規定抑制社會中武力行使的這一構想,是理解鎌倉武家社會時容易被忽略的視角。若將御成敗式目單純化為「規定武具的法律」,便會錯誤理解其作為所領相論裁決基準的本來性格,以及透過罪科規定進行間接秩序維持的實態。
在以這樣的鎌倉時期武家社會為背景所誕生的刀劍中,不乏流傳至今作為國寶、重要文化財的名品。透過分別理解法典與史料各自的性格,應能更加立體地看清鎌倉武家社會在何種秩序之下面對刀劍的問題。如有任何疑問,歡迎透過諮詢表單與我們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