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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1876年(明治9年)的廢刀令,作為禁止帶刀的法令廣為人知。然而,武士不再佩刀的過程,並非因這一紙布告而突然開始。從明治維新到廢刀令,大約十年間,政府逐步構建西洋式軍制,帶刀這一慣習也隨著軍制改革的推進,悄然改變了形態。本稿將沿著軍制改革這一主軸,追溯從御親兵、鎮台的設置、散髮脫刀令、徵兵令,直至廢刀令的十年歷程。
明治新政府最優先的課題之一,是解體各藩兵力,建立直屬政府的統一軍事力量。明治4年(1871年),薩摩、長州、土佐三藩獻兵,組建御親兵,同年在全國各地設置鎮台。起初以東山道鎮台、西海道鎮台之名發足,同年內改編為東北(仙台)、東京、大阪、鎮西(熊本)四鎮台,逐步建立起由政府統轄的常備軍體制,而非各藩之兵。
此鎮台制度的整備,是將原本由各藩武士個別承擔的軍事力量,替換為中央政府直轄的西洋式軍隊的第一步骨架構建。移轉至擁有統一裝備、訓練與指揮系統的軍隊,而非佩刀個別武士的集合體,由此正式開始。同年明治4年斷行廢藩置縣,亦不可忽視。藩這一軍事、行政單位本身遭到解體,藩士為主君而帶刀的舊有格局,從制度的根基上便已消失。
與鎮台設置同為明治4年8月9日(1871年9月23日),太政官頒布散髮脫刀令。「散髮制服略服脫刀共可為勝手事」,即髮型是否散髮、是否穿著制服、略服、是否帶刀,一切皆任由本人自由決定。
值得注意的是,此布告並非禁止帶刀。政府雖已確立將來廢除士族帶刀的方針,但顧慮到驟然強制將引發士族反彈,故先選擇了任意化這一緩和的第一步。帶刀慣習依循以下階段,逐漸退縮。
明治6年(1873年)1月,徵兵令公布。對年滿20歲男子課以徵兵檢查、不分身份令其服役的此一制度,從制度面上瓦解了迄今以「戰鬥」為職分的士族的特權地位。佩刀而戰是武士職責的前提本身,隨著持有槍械的國民皆兵軍隊的出現,已無從成立。
配屬鎮台的士兵,多為徵兵令下徵集的平民出身,他們手中握的不是日本刀,而是西洋式步槍。在軍事力量的主角從刀轉向槍的過程中,帶刀已不再是實戰上的必然,而是轉變為彰顯士族身份的象徵性習慣。
從散髮脫刀令到徵兵令的軍制改革推進,使士族帶刀的實質理由一點一滴地喪失。儘管如此,帶刀作為士族身份的象徵,在保守士族中依然根深蒂固,據傳脫刀並非易事。經此膠著,明治9年3月28日,陸軍卿、山縣有朋建議,廢刀令頒布,除大禮服及軍人、警察官等著制服時以外,帶刀在法律上被明令禁止。
從散髮脫刀令到廢刀令的十年,不僅是「是否佩刀」這一風俗上的變化,更可說是武力承擔者從士族個人移轉至國家常備軍的軍制改革本身的縮影。
若僅從武將或刀工的視角追溯日本刀的歷史,廢刀令往往被描述為「某日突然禁止帶刀的事件」。然而實際上,廢刀令是御親兵、鎮台設置所帶來的軍事力量中央集權化、散髮脫刀令所推行的帶刀任意化、徵兵令所實現的國民皆兵,十年積累的制度改革之後才得以登場。這一時期從武士手中流散的刀,有相當一部分迎來了從實用武具轉變為美術品、傳世品的轉機,此亦是我們應一併銘記的歷史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