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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時代劇中常有這樣的情節:武士找到殺父仇人便衝上去斬殺,這就是仇討。然而,江戶時代的仇討並非允許人們自由發起私鬥以洩私恨。殺人原則上仍以殺人論處,仇討只在滿足一定條件的情況下,才作為例外被默許、獲得官方認可,是一套有制度依據的行為。
從刀劍的角度來看,仇討是最能清楚呈現「可以拔刀的場合」與「不可拔刀的場合」之分野的題材。在太平盛世中刀已成為身份象徵的江戶時代,仇討是刀重新回歸為決定生死之器的少數場合之一。本文將依序梳理這套制度的框架、與刀相關的著名案例,以及進入明治時代後最後的仇討。
仇討大致有以下規定。
也就是說,仇討是「申報後再外出尋仇」的行為。即便未取得許可便將人討殺,若當場官員認定為仇討,仍不構成罪責;但若不被認定,則以普通殺人論處。對討仇的一方而言,勝則英雄、程序有誤則成罪人,可謂如履薄冰的制度。
仇討的代表案例中常被提及的,是寬永11年(1634年)發生於伊賀國上野鍵屋之辻的所謂伊賀越仇討。岡山藩士河合又五郎殺害了小姓渡邊源太夫後逃往江戶,源太夫之兄渡邊數馬隨即追仇。數馬的姊婿、被稱為劍術高手的荒木又右衛門也加入助陣,據傳在鍵屋之辻展開了激烈的斬殺戰。事件本身的經過,已在本站事典頁面(鍵屋之辻的決鬥)中整理。
在刀劍話題上饒有趣味的,是關於又右衛門之刀的軼聞。據傳斬殺戰中刀折斷了,後來有別家武士批評他在緊要關頭使用了易折的新刀。關於刀的銘,也有「伊賀守金道」和「和泉守金道」兩種說法,至今不明。由於此點尚在傳說範疇,不予定論。
由此可以讀出的是,實戰中左右結果的,不是刀是否名刀,而是保養、使用方式,以及對手的人數與地形。據稱又右衛門斬殺數十人的說法,被認為是在講談中被誇大的,也有說法認為實際斬殺的人數極少。將傳說與史實分開閱讀的態度,在考察刀的來歷時同樣不可或缺。
貫穿江戶時代的仇討,到了明治時代走向終結。明治初期頒布了趣旨為殺人依法禁止、懲處罪犯乃政府職權的布告,仇討由此遭到禁止。這是武士身份與帶刀特權逐步廢除這一大流的一部分,與同一時期頒布的廢刀令根源相同。廢刀令的相關內容,在廢刀令頁面及明治維新與刀劍的危機中有詳細論述。
禁止後發生的案件,是明治13年(1880年)的臼井六郎事件。曾為舊秋月藩士族的六郎,父親遭人殺害。後來他在東京討殺了被認定為殺父仇人的一瀨直久。當時使用的是藏於懷中的短刀,據稱是亡父的遺物。這被稱為法律記錄上最後的仇討。六郎被判有罪,但其後獲得特赦而獲釋。
在仇討遭禁後發生的這起事件中,不再是「被允許的例外」,而是在法律之下接受裁判,這正是與江戶時代決定性的差異所在。
以刀的視角閱讀仇討的軼聞,可以獲得以下視角。
關於江戶武士的帶刀作法,以及太平盛世中刀的角色如何演變,江戶時代武家的帶刀與作法和太平盛世的刀劍等文章亦可參考。在刀從武器轉移為身份象徵、進而作為美術品留存的過程中,仇討是刀例外地展現出武器面貌的場合。
仇討是一套有程序的制度,僅限於為長輩親屬復仇,且需要申報與許可。如伊賀越仇討般,刀的軼聞代代相傳,但細節中夾雜著大量傳說。明治時代仇討遭到禁止,歷經最後案例臼井六郎事件後,刀走向了從武器到美術品的現今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