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刀令 ― 武士的魂被奪的日子
廃刀令 ― 武士の魂が奪われた日
明治9年(1876年)3月28日,太政官發布「廢刀令」。千年以上來,刀一直是武士身份認同的核心,帶刀的權利在一夜之間被奪走,刀工失業,日本刀面臨絕滅的危機。然而同時,這場危機也帶來了刀劍保存運動的萌芽。
解說
廢刀令發佈的衝擊
明治9年(1876年)3月28日,太政官布告第38號「廢刀令」頒佈了。其內容為「除穿著大禮服及軍人、警察、官吏等制服著用外,禁止帶刀」這樣簡潔的規定,然而這對日本社會所造成的衝擊卻是無法估量的。
廢刀令不僅僅是禁止佩帶刀的法律。它是對千年以上來構成武士社會根基的文化精神象徵在一夜之間予以否定的宣言。被稱為「武士的靈魂」的刀,始終是武士的社會地位、精神驕傲、文化認同的核心。剝奪佩刀的權利,意味著從根本上否定武士階級本身的存在價值。
明治政府發佈這一布告的背景,在於武士階級(士族)的解體和近代民族國家的形成這一政治意圖。西方式徵兵軍作為主力的近代軍隊的整備、廢藩置縣下的封建身分制的解體,以及士族特權的廢除——廢刀令作為這些政策的最終象徵而發揮了作用。
刀工的困境與大量失業
廢刀令的直接打擊最嚴重地衝擊了刀工。迄今為止,依靠武士社會的需求維持生計的日本全國刀鍛冶,一夜之間失去了其顧客基礎。從幕末到明治初期,由於各藩的廢藩和士族的貧窮化,刀劍需求已經在縮小,但廢刀令摧毀了這最後的基礎。
當時,被認為日本全國有千人以上的刀工中,大多數被迫廢業。即使是擁有高超技術的名工也不例外,放棄了作為刀鍛冶的生計,轉向農業、商業、官業的人相繼出現。從廢刀令的年份(1876年)前後開始,刀工的人數急劇減少,據說到明治末年已經下降到數十人左右。
尤其是仙台、東北地方的刀工,由於仙台藩(伊達藩)的廢藩(1871年)和士族社會的解體已經遭受了巨大損害,廢刀令成為了雪上加霜。伊達家相關的刀工集團的大多數在這個時代中斷,東北的刀劍鍛造傳統出現了深刻的斷裂。
對廢刀令的抵抗 ― 西南戰爭與士族的反亂
廢刀令發佈後數個月,明治9年(1876年)10月,熊本士族的神風連之亂爆發,接著秋月之亂、萩之亂等士族反亂相繼而起。翌明治10年(1877年)2月,以西鄉隆盛為盟主的最大規模士族反亂「西南戰爭」開始了。
這些反亂是士族對廢刀令等明治政府急速現代化政策的憤怒與絕望的爆發。西南戰爭最終被明治政府的近代軍隊所鎮壓,但這場戰爭成為日本刀在實戰中大規模使用的最後機會之一。據說西鄉軍的薩摩武士通過拔刀突擊暫時壓倒了西方式步槍隊,「刀對鐵砲」的構圖深深地刻在了日本人的心中。
刀劍保存運動的萌芽 ― 危機所生的文化運動
廢刀令與明治維新一方面對日本刀文化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另一方面卻弔詭地喚醒了「必須將日本刀作為文化財進行保存和傳承」的意識覺醒。
隨著刀劍失去實用品和武器的意義,「國家文化遺產」「美術工藝品」的重新定義開始了。明治政府從保護文化財的觀點開始整備了評價、保護重要刀劍作為美術品的框架。明治30年(1897年)的古社寺保存法將奉納於神社、佛閣的刀劍也納入了保護對象。
另外,廢刀令後的社會狀況引發了「刀劍買賣」的浪潮,這弔詭地促進了刀劍的流通和收集。貧困的士族放棄了家傳刀劍,愛好者、美術商人、外國人購買這些刀劍的活動活躍起來,刀劍被認識為「古董、美術品」的基礎得以建立。
廢刀令留下的東西 ― 日本刀的重新定義
廢刀令發佈約50年後的昭和初期,以繼承本阿彌家權威的形式,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NBTHK)的前身組織應運而生,日本刀的保存、鑑定、普及的體制得以整備。廢刀令所生的危機,最終加速了日本刀從「武器」到「美術品、文化財」的重新定義過程。
如今,世界各地的收藏家珍視日本刀為最高的美術品,正是在廢刀令這一歷史苦難中磨練重新閃耀的日本刀文化,以改變的形式繼承下去的結果。
此時代的刀劍特徵
- 廃刀令(明治9年・1876年)所導致的佩刀禁止。除陸海軍人、警察官以外的佩刀遭禁,延續千年以上的武士佩刀權利於一夜之間消滅
- 刀工的大量失業與廢業。全國千人以上的刀工大半被迫廢業,明治末年激減至數十人程度,傳統技術存續危機。
- 士族反亂與日本刀最後的實戰。神風連之亂·西南戰爭(1877年)是對廢刀令的反發成為引爆點之一,日本刀在實戰中大規模使用的最後機會
- 日本刀向文化財・美術品的重新定義。失去實用品意義的刀劍被重新評價為『國家的文化遺產』『美術工藝品』的趨勢開始了
- 由刀劍買賣導致流通活躍化。困窮的士族將家傳刀劍出售,流向愛好者、美術商人及外國人,流通增加。刀劍正式進入古董・美術市場
- 刀劍保存運動的萌芽。古社寺保存法(1897年)等文化財保護框架的整備,孕育出促成後來NBTHK設立的保存意識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