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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六國五本(rikkoku gohon)」是平安時代後期至鎌倉時代初期間逐漸形成的,關於日本刀產地、素材與鍛法的品質評價序列體系。此概念在刀劍鑑定文化中佔有重要地位,在近代刀劍研究中,圍繞其成立時期與內容的討論至今仍未止息,是一個深刻的研究課題。
「六國」是指被認為在刀劍產地上特別優秀的六個令制國。一般列舉山城、大和、備前、相模、美濃、越前六國,但根據文獻,有時以薩摩代替相模,所列舉的國並不一定固定。「五本」據稱是表示刀劍素材的序列,但具體內容在古文書中記述甚少,多由後世的鑑定書或口傳流傳至今。
六國所選定的各產地,均具備孕育優秀刀劍文化的地理與技術背景。
| 國 | 主要流派、刀工 | 特徵 |
|---|---|---|
| 山城國(京都) | 粟田口派、三條派、來派 | 以平安京為中心的宮廷文化核心地,作為供應公家、武家、寺院刀劍的產地而繁盛。以細膩優雅的作風為特徵。 |
| 大和國(奈良) | 手掻、千手院、當麻、保昌、尻懸(大和五派) | 自古代起便是刀劍生產之地,存在許多與大社寺相結合的刀工集團。產出眾多樸實而實用性高的刀劍。 |
| 備前國(今岡山縣東部) | 以長船為中心的刀工群 | 為日本最大的刀劍產地。吉井川流域砂鐵、木炭、水資源豐沛的自然環境適合鍛刀,形成一大產業。備前傳特有的丁子亂刃文,在現代仍受到世界極高評價。 |
| 相模國(神奈川) | 行光、正宗、貞宗等(相州傳之祖) | 身為鎌倉幕府所在地,位於武家政權的中心。以板目激烈的地鐵與沸強烈的刃文為特徵的相州傳,對後世刀劍製作產生深遠影響。 |
| 美濃國(岐阜) | 以關為中心的刀工群 | 室町時代崛起的產地,大量供應實用刀。以重視折返鍛鍊的鍛法與明亮冴然的刃文為特徵,廣受戰國武將喜愛。 |
| 越前國(福井) | 越前康繼等 | 在六國中屬較新興的產地,但作為幕府御用刀工確立了崇高地位。 |
「五本」的概念比「六國」更為模糊,難以給出確定性的定義。以出產優質玉鋼著稱的砂鐵產地(如中國山地鐵穴流的產地等)位居上位,品質較差的鐵則位居下位。五本的具體內容因文獻而異,存在玉鋼、銑鐵、包丁鐵、南蠻鐵等各種分類。
素材的優劣,自古以來便被視為直接關係到刀劍最終性能的要素,受到高度重視。玉鋼碳含量差異小且不純物少,因此被認為容易製出不易折斷、不易彎曲的地鐵。另一方面,各地也摸索出將銑鐵、南蠻鐵等性質不同的鐵加以組合的技法,據認為刀工依自身的經驗與直覺加以運用。這種素材選定的巧拙,被認為也影響了各產地作風的差異。
為何產地的序列會被如此強烈地意識到?其背景在於,刀劍不僅是武具,更是象徵武士身分與家格的存在。由於強大的武家與寺社將訂單集中在特定產地與刀工,該產地的評價因而進一步提升,形成需求與評價相互強化的結構。
此外,各產地不同的氣候、土質、水質,據認為也影響了鍛刀所用砂鐵與木炭的性質,結果形成了各地不同的地鐵紋理(肌合)。正是這種地域差異,成為日後鑑定中辨別「此地鐵出自哪個國」的線索,也被認為是六國這一框架在實務上持續發揮作用的原因之一。
六國五本概念形成的平安後期至鎌倉時代,是武士階級崛起與刀劍需求急增相互重疊的時代。隨著武士團的興起,刀劍的品質差異開始直接關係到武士的生死,形成「哪個產地的刀更優秀」的評價軸,是必然的趨勢。
在院政期的刀劍鑑定中,產生了哪個國的刀工被認可為「名工」的序列意識,據認為這進而發展成產地評價。朝廷、武家、大寺院等具有權威的需求者,藉由識別與評價各產地的品質差異,使這一體系逐漸確立了牢固的權威。
六國五本的概念,深深植根於江戶時代以後的刀劍鑑定文化中。以本阿彌家為首的刀劍鑑定師們,在推定刀的產地時參照六國五本的知識,不斷精煉從刀的姿態、地鐵、刃文特徵縮小產地範圍的方法。
此一思考框架,在近代刀劍研究中發展性地傳承為「五箇傳」概念——山城傳、大和傳、備前傳、相州傳、美濃傳五大流派。五箇傳可以視為從六國中去除越前,以重視作為諸流總合的相州傳的形式重新編組而成。
在現代刀劍鑑定中,產地推定同樣從判斷「屬於哪一傳」開始。從地鐵的肌合、刃文的形式、莖的修整等複合特徵推定產地的技術,無非是平安、鎌倉期開始的品質評價傳統連綿承繼至今的結果。
鑑賞刀劍時,首先以莖上刻有的銘,或若為無銘則以折紙或鑑定書上所記載的鑑定認定(kiwame)為線索,確認是屬於哪一傳、哪一產地系譜的作品,此乃基本。進而將地鐵肌合是板目還是柾目、刃文是直刃還是亂刃、沸與匂何者為主體等鑑賞要點,與六國五本以來積累的各產地特徵相互對照,將有助於更深入理解一振刀所承載的歷史背景。
六國五本不僅止於歷史性分類,在提供如何解讀日本刀美學價值的認識論框架這一點上,可謂是構成刀劍文化根幹的概念。在TOUKENZA的線上目錄中,可以參考這種依產地、傳的分類來搜尋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