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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天明年間(1781〜1789年),因天明大飢荒(1782〜1788年)與各地民變騷亂,幕藩體制受到嚴重動搖。飢荒之嚴峻以東北地方為中心蔓延,許多農村陷入凋敝。
為收拾這場混亂,松平定信(白河藩主)於1787年就任老中,斷行寬政改革。儉約令、農村復興策、旗本御家人救濟策等以社會安定為最優先的政策相繼推出。
在與刀劍文化的直接關係上,值得注目的是寬政儉約令波及到了對裝飾過繁的拵(koshirae)的限制。江戶中期至後期,武士刀的拵在鐔(tsuba)、小柄(kozuka)、笄(kogai)、目貫(menuki)等金工裝飾上競相追求豪華,而寬政改革的儉約規範對這種裝飾文化施加了一定的約束。
寬政期刀劍文化中最重要的事件,是刀匠水心子正秀(Suishinshi Masahide,1750〜1825年)所著刀劍論的問世。
正秀在天明至寬政期間,批判江戶後期新刀(shinto)刀劍過於走向形骸化與美術化,主張回歸古刀(koto)的技術。他的著作《刀劍實用論》等,後來被定位為稱作「新新刀(shinshinto)運動」的思想潮流的出發點。
水心子正秀所批判的江戶後期新刀之「墮落」,具體而言有以下幾點。
在與水心子正秀同時代活動的刀工中,列舉幾位塑造寬政期前後刀劍文化的人物。
水心子正秀及其弟子、同門刀工所形成的思想網絡,成為19世紀初文化文政期(1804〜1829年)盛開的新新刀熱潮的基礎。
寬政期同時也是刀劍鑑定、鑑賞文化深化的時代。
江戶時代的刀劍鑑定中,本阿彌家(Hon'ami)作為幕府公認的鑑定機構扮演了核心角色。本阿彌家是自室町時代以來的刀劍研磨與鑑定世家,其「折紙(origami)」(鑑定書)作為刀劍的價值證明發揮功能。
寬政期,本阿彌家的折紙在刀劍買賣中的制度性重要性日益提升,這也是鑑定的權威與市場價格的連動變得明確的時代。另一方面,對折紙可信度的批評(認為本阿彌家的鑑定過於保守、流於形式的聲音)從寬政期前後開始出現。水心子正秀的「古刀回歸論」與這種對鑑定文化批判性的眼光也相互呼應。
松平定信的寬政改革標榜「文武獎勵」,要求旗本、御家人兼備武藝與學問。
在這「文武獎勵」的脈絡下,刀劍作為「武士本分之武藝」的象徵被重新評價的動向逐漸形成。在太平盛世中形骸化的武士對刀劍態度的反思,在部分武士社會的內部展開討論。
這種武士自我意識的重新審視,與水心子正秀「應當打造足以實用之刀」的主張在思想上有共鳴之處。刀劍「實用性回歸」的追問,不僅止於刀工的技術論,更與武士社會整體自我認識的追問相互連結。
寬政期(1789〜1801年)乍看之下,或許在刀劍史上顯得「低調平淡的時代」。然而這個時期所形成的思想與文化潮流,是後來文化文政期的新新刀熱潮,乃至幕末志士刀劍觀延伸而成的歷史連鎖中的重要結節點。
從天明的動盪中重回安定的社會裡,「刀為何物」的追問由刀工、武士、鑑定者各自從不同立場加以反思,這是彰顯日本刀文化自我更新能力之高的好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