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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日本刀的歷史長達約1200年。整理這漫長歷史時不可或缺的,是「上古刀」「古刀」「新刀」「新新刀」四個時代區分。這些區分不僅僅是年代上的劃分,刀的形態、鍛冶技術、使用目的、文化背景都根本性地不同,因此無論在鑑定、收藏還是研究上,都是不可欠缺的基礎知識。本文從形態學、技術史、鑑定實踐三個視角比較解說各時代的特徵。
上古刀,一般指平安時代前期(9世紀末前後)以前所製作的刀劍。廣義而言,亦包含古墳時代至奈良時代的直刀、鐵劍、環頭大刀等。
形態上最重要的特徵是「反(無反或極少反)」。以從大陸(中國、朝鮮)傳來的製鐵技術為基礎製作,截面多為鎬造或平造,刀身呈直線形。「毛拔形太刀」是上古刀的代表例,其特徵是在莖部設有毛拔狀透雕的獨特形態。
鍛造技術尚在發展階段,折返鍛鍊的次數也少。玉鋼尚未確立,接近直接鍛打砂鐵的「大陸式製法」。因此,與後代日本刀相比,地鐵的品質不均一,刃文也多為樸素的直刃。
關於鑑定上的注意事項,上古刀現存極少,其中多數供奉或收藏於神社與博物館。帶有銘的刀更為稀少,亦有難以與同時代中國製、朝鮮製刀劍區分的情況。
古刀,大致指從平安時代末期(10〜11世紀)至慶長年間(1596〜1614年)前後所製作的刀劍。這一時代區分範圍最廣,涵蓋鎌倉、南北朝、室町、戰國等動盪時代。
在形態上,「彎曲的日本刀(有反的刀)」在這一時代確立並發展。各時代特徵各有不同。
平安末〜鎌倉前期以「腰反」為主流,即刀身近根處大幅彎曲的形狀,適合騎馬戰中的「引刃斬擊」。刀身細長,多為小鋒。代表性產地有山城(京都周邊)的粟田口與備前(岡山)長船。
南北朝時代(14世紀)突然流行起「大太刀、野太刀」。大量製作刃長超過90cm的巨大刀劍,其後許多被磨上改短後轉用為打刀。
室町〜戰國期,實用的「打刀」成為主流,刀身寬闊,身幅變化少,中鋒增多。五箇傳(山城、大和、備前、相州、美濃)確立,各產地的特色愈發鮮明。
古刀的技術頂峰,是相州傳的正宗所完成的「沸(nie)強烈的地鐵與奔放的亂刃文」。此後成為後代刀工所追求的技術基準。
新刀定說上指慶長(1596年)前後至明和元年(1764年)前後。以戰國終結與江戶幕府成立為界,刀的角色由「實戰武器」轉變為「禮裝品、武士象徵」的時代。
形態變化中值得特別提及的是刃長縮短與重(刃背側厚度)的薄化。太平之世不再需要大太刀那樣的大型刀,二尺三寸前後(約70cm)的打刀成為標準。「元幅與先幅差異小」是新刀的典型姿態,「平肉豐厚(截面帶圓弧)」也是其特徵。
大坂作為產地興盛起來,出現了以助廣、真改為代表的大坂新刀。被稱為「濤瀾刃」的波浪狀大亂刃文是大坂新刀的象徵,是追求觀賞用、禮裝用美學價值的結果。
江戶的長曾祢興里虎徹以「實用鋒利」聞名,水戶、薩摩等地方藩也有御抱刀工確立了各自的刀風。
從鑑定角度來看,新刀比古刀現存數量多,帶有鑑定書(特保〜重要刀劍)的刀也較易入手。但慶長期(古刀末期〜新刀初期)的作品兼具兩個時代的特徵,歸屬判斷需要專業知識。
新新刀指明和(1764年)前後至明治初期(廢刀令前後的1876年前後)。這是以「回歸古刀」為口號的復古主義運動席捲刀劍界的時代。
象徵這一時代的思想,體現在水心子正秀所著的『劍工秘傳志』『刀劍辨疑』等書中。以「新刀的柔軟鋼材、華麗刃文有悖古刀精神」為由,呼籲恢復備前傳、相州傳。
形態上,仿效古刀樣式的作品增多——尤其是鎌倉古刀的「豬首切先」和「小切先」等。大慶直胤嘗試復元備前傳,源清麿則將相州傳沸(nie)強烈的亂刃文發揮到極致。
但這並非完全的復古,也孕育出了「新新刀獨有的個性」。幕末期隨著尊王攘夷運動的高漲,對「實用刀」的需求再度燃起,新撰組和志士們所使用的刀大多是新新刀。刀長為二尺三〜四寸,刃文有直刃、互目亂等多種形式,時代的緊張感反映在刀的姿態之中。
整理時代判定時有效的比較要點。
| 時代區分 | 姿(nari) | 地鐵 | 刃文 | 莖與銘 |
|---|---|---|---|---|
| 上古刀 | 直線形,反極淺。 | 混有大板目的粗糙肌理。 | 幾乎皆為直刃。 | |
| 古刀 | 鎌倉期為腰反、小切先。南北朝大型,中鋒或大切先。室町為中反、中鋒。 | 古備前為杢目交雜板目。正宗系為粗沸(nie)地鐵。 | 因時代與流派,多樣性最高(丁子、互目、亂刃等)。 | 莖的鏽色深,赤鏽〜黑鏽。許多古刀經磨上(縮短莖長),此時原有銘往往已失。 |
| 新刀 | 元先幅差異小,平肉豐厚。 | 小板目緻密整齊。 | 大坂派為大亂刃、濤瀾刃。 | 鏽的程度淺。 |
| 新新刀 | 多仿古刀形態,個體差異大。 | 多為有意仿古刀的地鐵。 | 以仿古刀為中心。 | 鏽的程度淺。 |
上古刀、古刀、新刀、新新刀四個時代區分,是系統性理解日本刀的基礎地圖。即便同為「日本刀」,其形態、地鐵、刃文、莖的狀態都濃厚地反映出各自的時代。
在收藏、鑑賞上,首先判斷「這把刀屬於哪個時代區分」是評估的出發點。時代不同,比較基準也隨之改變,即便同是「亂刃文」,古刀的丁子與新刀的濤瀾刃在技術背景與評價軸上也截然不同。
理解四時代區分,是正確解讀名刀的能力,也是對日本刀文化深深致敬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