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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948 (Showa 23)
東京都(GHQ佔領下的日本)
勢力
NBTHK founders (sword preservation advocates)
GHQ (Allied occupation administration)
約4分鐘閱讀
昭和23年(1948年)2月,在化為焦土的戰後日本,一個組織悄然問世。「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如今以「日刀保」的略稱被刀劍愛好家・研究者廣泛所知的這個團體,是關乎日本刀存亡、佔領期最大文化攻防的產物。其設立不僅是保存團體的誕生,更是日本向佔領國發出的對「日本刀是什麼」這一問題的回答,是一份歷史性的宣言。
昭和20年(1945年)8月戰敗直後,GHQ(聯合國軍總司令部)作為日本武裝解除的一環,推進刀劍類的接收・廢棄。這一命令最初主要針對軍事用途的武器,但現場的執行範圍卻極為廣泛。警察署・軍政府窗口湧入一般市民・舊武家・刀劍收集家帶來的祖傳刀劍,其中大多被廢棄・熔解處分。
研究者推計,這個佔領期的刀劍廢棄導致至少數萬口(一說數十萬口以上)日本刀永遠失落。家傳名刀、地方小刀工製作的佳作、無名卻展示優秀鍛冶技術的刀——全部被「武器」名義一律處分。其中據信包含了若干逸品,若身份確定本可獲得國寶・重要文化財的指定。
刀劍消失不止於文物喪失,根本原因在於日本刀作為「武士之魂」一直擔負著日本文化精神中樞的歷史。正宗・村正・虎徹等名工的作品在美術價值與冶金技術方面都達世界最高水準的金屬工藝,其系譜在戰後混亂中可能斷絕的局面,是超越文化財保護次元的危機。更有甚者,1945年末至1946年初發生的本庄正宗——正宗作、德川家的至寶——遭GHQ接收・下落不明的事件,給刀劍界帶來「日本刀的生命命脈將被斷絕」的強烈危機感。
面對刀劍廢棄的危機,刀劍相關人士・文化人採取的對抗策略是一種知識上的戰略——日本刀的「重新定義」。
他們主張的是「日本刀不是武器,而是日本固有的美術工藝品」這一邏輯。刀劍的刃文・地鐵・姿態體現著世界上無可比類的高度金屬加工藝術,具有超越功能性的美學・文化價值——為了以制度・組織的方式擔保這一主張,設立了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
GHQ內部也存在對日本美術工藝的理解者,特別是民間情報教育局(CIE)持有從文化財保護角度評價刀劍價值的立場。經過交涉,GHQ採納了「被認定為美術品的刀劍」不在接收・廢棄對象範圍內的方針。因此,日刀保發行的「美術刀劍認定書」字面上成為了日本刀「分生死的證明書」。有認定書的刀得救了,沒有認定書的刀繼續冒著廢棄的風險。
在日刀保的設立中發揮重要作用的是繼承室町時代以來作為日本刀鑑定家族「本阿彌家」傳統的刀劍專家們。
本阿彌家侍奉足利將軍家・豐臣秀吉・德川將軍家等歷代權力者,以刀劍研磨・鑑定・奉書發行為家業。江戶時代,本阿彌光悅作為藝術家聲名遠播,而本阿彌家本流則作為刀劍鑑定專家繼續侍奉德川將軍家。其積累的知識與技術,以及與各地刀劍的聯繫,在佔領下這個未曾有過的危機中成為「拯救日本刀的組織」的核心。
以本間順治(薰山)・佐藤貫一(寒山)等為中心,研究者・收集家・刀工匯聚而設立的日刀保,不僅是保存團體,更成為戰後日本刀文化再建的據點。本阿彌家從室町時代積累的鑑定眼光・眼力傳統在日刀保這一制度中結成了果實。
日刀保對戰後刀劍文化最大的貢獻是整備了客觀的・體系的「審查制度」。
當今日刀保審查大體分為以下階段:「保存刀劍」是被認定值得保存的刀劍,為審查的入口階段,「特別保存刀劍」是受更高評價的佳作,「重要刀劍」是特別優秀的刀劍的正式指定,「特別重要刀劍」是最高位的認定。這些審查標準從刀劍的出來・姿態・刃文・地鐵・中心等多角度進行鑑定。
這一審查制度不僅是文化財保護的框架,也作為刀劍買賣市場的「價值指標」發揮作用。當今刀劍流通中最常參照的價值基準是日刀保的審查階段,這是70年以上歷史中確立的制度權威的證明。有收集家甚至將日刀保的鑑定書稱為「刀劍的護照」,其權威在當代刀劍文化中已成為不可或缺的基礎。
與日刀保設立並行展開的另一重要動向是刀工作刀的法律認定。
在佔領下,刀劍製作曾被事實上禁止・限制,但隨著美術刀劍作為文化財的保護邏輯得以確立,以傳統方法製作日本刀的持續也獲得認可之門打開。昭和29年(1954年),在文化財保護法框架內,美術刀劍的製作正式獲批,現代刀工的刀劍製作得以合法重新開始。
作刀重啟不僅允許刀劍製作,也將從鎌倉・室町・江戶時代延續的鍛冶技術系譜——砂鐵製鐵・玉鋼・折疊鍛煉・土燒・淬火——在現代得以延續的根據制度化了。日刀保至今仍進行現代刀工作品的審查・表彰,通過「新作名刀展」積極支持傳統技術的繼承。
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自設立70年以上至今,仍作為日本刀最權威的機構發揮作用。其活動涵蓋東京・代代木的「刀劍博物館」運營、全國各地刀劍展覽會舉辦、「刀劍美術」雜誌發行、刀工・研師・白銀師・塗師・柄卷師等刀劍相關工匠認定制度等,業務極為廣泛。
在日本刀的文化價值得到國內外認知的現在,日刀保的存在是日本刀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從昭和23年救助瀕危廢棄的刀劍而設立至今,日刀保作為「日本刀的守護者」持續支撐著日本的刀劍文化。
在昭和20年代廢棄風暴平息後,日本至今仍保存著數十萬口日本刀。其中大多經日刀保的認定制度傳承給後世,這一事實靜靜但確實地述說著1948年問世的組織所發揮作用之大。而以本庄正宗的喪失這一最壞結果為生証人,日刀保至今仍肩負著「絕不重複同樣過錯」的使命。
Honami Kōetsu
Hon'ami Koetsu — the most celebrated member of the Hon'ami sword-polishing and appraisal family, representing the scholarly tradition the NBTHK inherited
Tokugawa Yoshimune
Tokugawa Yoshimune — whose Kyoho Meibutsusho catalog represents the pre-modern institutional sword scholarship that the NBTHK's certification system inheri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