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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roku 3 to Genki 1 (1560–1570), a series of repeated confrontations
下野國安蘇郡唐澤山城(今栃木縣佐野市富士町、栃本町)
勢力
Uesugi Forces
Sano Forces (Karasawayama garrison) and allied Hōjō for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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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於下野國(今栃木縣佐野市)的唐澤山城,乃是號稱「關東七名城」之一的要害。從永禄年間至元龜年間,越後上杉謙信針對此城進行了約十次的攻擊,據某些史料記載甚至達十數次之多,惟城主佐野昌綱終究未能將其完全攻克。在關東霸權爭奪過程中,上杉氏與後北條氏展開激烈競逐,而佐野昌綱所採取的靈活外交政策與唐澤山城自身的堅固防禦,交織出長達十年的攻防戰鬥故事。
上杉謙信原出自越後守護代長尾家,因關東管領上杉憲政為後北條氏所敗,亡命至越後之機,謙信因而受其名跡與關東管領職。關東管領本為室町幕府代理統治關東之權威職位,謙信繼承此職後,遂獲得對關東諸將大義名分的立場。其後,謙信以「恢復關東秩序」為名義,自永禄三年(1560年)起至翌年,進行了大規模的關東遠征,糾合關東諸將,終至包圍後北條氏本據小田原城。在此一系列關東出兵中,唐澤山城因位處越後前往關東平原的進軍要衝,以及為關東諸將去留之象徵性據點,而反覆成為謙信攻擊的目標。攻占唐澤山城不僅意謂獲得一城之地,更具有對關東國眾誇示上杉方勢力的重大政治意義。
佐野氏傳稱出自藤原秀郷(俵藤太),乃下野國之名族,世代以唐澤山城為本據。秀郷為平安中期平定平將門之亂的著名武將,其武名成為下野武士團的精神支柱。進入戰國時代後,佐野氏領地遭到越後上杉氏(初為關東管領上杉憲政,後為其名跡繼承人上杉謙信)與自相模向關東擴張勢力的後北條氏兩大勢力的夾制。當主佐野昌綱在任一勢力必不可少之困境中,採取時而歸附上杉方、時而投靠北條方的現實外交路線。佐野地處下野國南端,扼控通往關東平原深處的街道,為兩勢力不容忽視的戰略據點。
上杉謙信與唐澤山城的淵源始於永禄三年(1560年)二月。是年,北條氏政軍勢逼近唐澤山城時,謙信率僅四十餘騎馬兵馳援,將之擊退。此一傳說描述越後嚴冬時期的迅速出兵,以及以寡兵進行救援的事蹟,廣為傳頌,象徵了謙信的軍事果決與其對唐澤山城的重視。其後,謙信每次關東出兵皆重視唐澤山城之去留,每當佐野氏轉向北條方時,謙信即派軍試圖攻略。是年,謙信啟動首次大規模關東遠征(後來發展為小田原城包圍),將唐澤山城定位為其重要據點之一。
自永禄三年(1560年)迄元龜元年(1570年)之約十年間,謙信多次進軍唐澤山城。然佐野昌綱則每當謙信大軍逼近時即速降伏示誠,謙信引軍返回越後後復轉投北條方,如此反覆。此舉據傳甚惹謙信不滿,然對於夾於二大名間之小勢力佐野氏而言,卻是極為現實的生存戰略。據傳昌綱與謙信均生於享禄三年(1530年)寅年,同為同年代武將。謙信雖以昌綱之頑強抵抗為患,然亦對其保持一定敬意,此類逸話流傳至今。身處大國與小勢力非對稱力量關係中的同代武將,長達近十年的精妙周旋過程,引發後世歷史家與故事作者的持續關注。期間唐澤山城時為上杉方、時為後北條方,如鏡般映照關東兩勢力勢力圖之變化。
唐澤山城能夠抵禦謙信近十年攻擊的最大要因,乃在於其築於海拔二百四十二公尺唐澤山上之地形險峻。四周為陡峭懸崖所圍,複雜配置的曲輪群提升了城池防禦力,被稱為「關東第一山城」。此城堅牢使得越後遠征軍在延伸補給線之同時進行攻略極為困難。越冬期間積雪與關東平原之遼闊,亦使越後軍難以長期駐紮。唐澤山城在山塊重層築造之曲輪縄張設計,使少數兵力足以長期支撐大軍攻擊,成為佐野氏存續之最大武器。加之,越後軍需待春雪消融方能出兵,冬季臨近必須返回越後,受季節性制約。佐野昌綱深諳謙信軍此種宿命性弱點,據傳於謙信引軍返回越後之時機轉投北條方,經過長期反覆而日趨洗練此一行動。
唐澤山城之攻防,亦為越後與下野二大刀劍文化直接對峙之戰場。上杉謙信以其對毘沙門天之篤信著稱,視刀劍非僅為武具,更為獻於神佛之聖物。謙信佩刀中傳世至今者有「謙信景光」(備前長船派刀工景光所作)等名刀,與越後刀工所鍛之刀劍一同被傳述為象徵謙信武威之存在。謙信以此等名刀不僅為實戰武器,更以毘沙門天信仰相結合,成為精神寄託,於關東出兵之際,此等刀劍被認為為支撐謙信「義」戰的象徵而佩帶。反之,擁有唐澤山城的下野國佐野地區,自古即祭祀鍛冶之神「天目一個神」,城下鍛冶師為佐野氏武士團供應實戰刀劍。稱為「佐野鍛冶」此一系譜,作為通曉農具與刃物製作之實務鍛冶集團扎根於此地,支撐著異於越後遠征來之謙信軍精銳的在地武士團之實戰武備。兩者刀劍文化於唐澤山城攻防中相衝突,傳承至今,乃關東戰國時代武具文化之一斷面。
天正二年(1574年),佐野昌綱溘然長逝。繼承人佐野宗綱亦長期處於上杉與後北條間之困難局面,宗綱之後,出身後北條氏的氏忠被迎為佐野家養子,佐野氏其後亦在二勢力間維持複雜關係而保家名。天正十八年(1590年)小田原征伐中,後北條氏滅亡,與後北條方關係密切的佐野氏去留亦因而大為影響,惟經豐臣秀吉之領地安堵,得以延續至江戶時代,世為大名。其基礎乃昌綱於謙信再三猛攻中於唐澤山城抵禦不屈之堅毅抵抗。今日,唐澤山城跡被選入「續日本一百名城」,作為關東屈指山城,引吸眾多歷史愛好家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