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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承4年(1180年)5月~壽永4年(1185年)3月
日本全國(關東、東北、北陸、畿內、四國、九州至壇之浦的廣大區域)
勢力
源氏方
平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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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承、壽永之亂」是指自治承4年(1180年)以仁王發布討伐平家的令旨為起點,至壽永4年(1185年)平家一門在壇之浦滅亡為止,歷時約五年的內亂總稱。一般也稱為「源平合戰」或「源平之戰」,但它並非只以源氏與平氏的二元對立便能單純解釋,而是一場藤原氏、奧州藤原氏、木曾義仲、後白河法皇等複雜利害交錯、具有總力戰性質的大亂。
以平清盛(1118〜1181年)為中心的平家政權,是由原本護衛院政的武士集團攀升至公家社會頂點的前所未見之政治體制。平家的武士們將太刀佩於腰間出入宮廷,刀劍既是武力的象徵,同時也是依公家式的審美感覺加以琢磨的美術工藝品。
此時代的太刀,後世歸類為「古備前」「古青江」「古伯耆」等流派,各派興盛,製作出兼具腰反(靠近刀柄處的彎曲)優美線條與鎬造機能之美的刀劍。備前國(現岡山縣)尤其作為刀劍生產中心而繁榮,古備前的名工們將眾多太刀送入世間。天下五劍之一的童子切安綱,傳達了此時代武士理想中名刀的樣貌。
治承4年(1180年)4月,後白河法皇之第三皇子、以仁王,向源氏以及全國武士發布了打倒平家的令旨。以仁王本人不久即遭討伐,但此令旨成為點燃東國武士蜂起的導火線。
8月,身為流人的源賴朝在伊豆舉兵。雖在初戰的石橋山之戰中大敗,仍經海路逃往安房(千葉),並糾合關東武士團,勢力迅速擴張。賴朝以鎌倉為據點,確立了東國武士棟梁的地位,這為日後武家政權的建立奠定了直接基礎。
同時,信濃(長野)的木曾義仲(源義仲)也舉兵,在北陸方面連續擊破平家軍。義仲的軍隊與鎌倉的賴朝屬不同系統的源氏,兩者之間日後將產生嚴重對立。
壽永2年(1183年)7月,木曾義仲的軍隊進入京都,平家則奉安德天皇與三種神器逃往西海。然而義仲粗暴的舉止激起了京都市民的憤怒,後白河法皇便向賴朝下令討伐義仲。壽永3年(1184年)正月,賴朝之弟、源義經與源範賴的聯合軍擊破義仲(宇治川、粟津之戰),義仲戰死。
同年2月,義經在「一之谷之戰」中,對平家軍施行奇策「鵯越之逆落」。騎馬武士從斷崖絕壁衝入,這種前所未聞的攻擊使平家軍全面崩潰。此役中最為人所知的,是熊谷直實與年少的平敦盛展開近身肉搏的場面。敦盛以笛藝名家聞名,直實本想救下與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敦盛,卻在敦盛的催促下,含淚取下了他的首級。這則軼事屢次被納入能劇『敦盛』及文樂、歌舞伎『一谷嫩軍記』等作品,成為象徵武士之情與刀之悲哀的故事。
壽永4年(1185年)2月,義經襲擊了盤踞於瀨戶內海屋島(香川)的平家本營(屋島之戰)。此役中最有名的場面是「那須與一之扇之的」——在平家船上豎立的扇子,被騎馬武者那須與一以弓箭射穿。屋島戰敗後,平家進一步向西撤退,被逼至最終決戰之地壇之浦(山口縣下關市、關門海峽)。
壽永4年(1185年)3月24日,源平最後的大會戰在壇之浦海面展開。義經利用潮流變化所施展的戰術,使平家水軍崩潰,安德天皇被二位尼(清盛之妻、時子)抱著投海。三種神器之中,八尺瓊勾玉與神鏡被打撈回收,而天叢雲劍(草薙之劍)則沉入海底,永遠失落。
這把神劍的喪失,超越了單純寶物遺失,帶來了文化與精神上的衝擊。「神劍歸於大海」之解釋,以及「草薙之劍象徵王權的喪失」之政治含義,持續影響後世關於皇位繼承的爭論與神器論。
此時代的合戰中,薙刀、弓箭與太刀為主要武器;下馬後的白兵戰中,太刀扮演決定性角色。騎馬作戰時以弓為主,若陷入近身肉搏,則將對方壓制在地並取其首級。
平家所傳的太刀「拔丸」,因與平忠盛、賴盛相關而成為名刀,後世代代流傳。這類刀劍並非單純的武器,而是被崇奉為承載武士精神與魂魄的存在。
「平家物語」是描寫治承、壽永之亂的軍記物語,其開頭「祇園精舍之鐘聲,諸行無常之響」一段,被認為是日本文學中最著名的開篇之一。此故事由盲眼的琵琶法師代代傳誦,使戰爭、武士與刀劍的描寫深深烙印在日本人的戰爭觀、生死觀與美意識之中。
謠曲「敦盛」「忠度」「船弁慶」、歌舞伎「義經千本櫻」等,以源平合戰為題材的藝能作品數量眾多,透過這些作品,刀劍、弓箭與薙刀等武器作為武士的精神屬性而在文化上扎根。
壇之浦之後,源賴朝實質確立了作為武家政權的鎌倉幕府(正式就任征夷大將軍是在1192年)。幕府透過御家人制度,掌控了全國的武士。
鎌倉時代,刀工的技術大幅發展。聚集於相州(相模國,神奈川縣)的刀工們確立了名為「相州傳」的新流派,岡崎正宗(正宗)等名工相繼輩出。這個時代,是治承、壽永之亂所開啟的武家社會的產物。
源平合戰,是日本刀超越單純武器、確立為權威、忠誠、魂魄與藝術綜合象徵地位的決定性歷史舞台。經此大亂,日本刀與「武士之魂」的概念密不可分地結合在一起,此後700餘年間持續占據日本文化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