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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天文12年(1543年),據說日本從漂著於種子島(鹿兒島縣)的葡萄牙船隻上的葡萄牙人手中引入了火器(火繩槍)。這就是所謂的「鐵砲傳來」。不過近年來關於傳入的年代和途徑也有異說被提出,但以種子島為歷史分界點的理解已廣泛被接受。
傳入的火器是火繩槍,以被點燃的火繩點著火藥而發火。在威力和射程上多數情況下勝過弓箭,但裝填彈藥需要時間,難以連射,且易受雨天和潮濕影響。因為火繩之火不能熄滅,夜間這火焰反而會暴露敵人的位置,這也是弱點。正因為這些特性,火器並非單獨能決出勝負的武器,而是必須與槍、弓、刀結合使用才能發揮力量的「組合型武器」。思考鐵砲傳來後的合戰與刀劍的關係時,這個觀點是不可缺少的。
島主種子島時堯據傳購買了2門火器,並命令領地內的鍛工進行仿製。槍管底部的螺紋切割技術是難題,但他們克服了這一點,成功實現了國產化,火器隨後在泉州的堺、近江國友等各地進行大量生產。戰國大名們紛紛採用火器,戰術和築城法發生了巨大變化。
長篠之戰(天正3年,1575年)常被舉為火器大規模運用的分界點。織田信長、德川家康的聯軍在設置馬防柵的陣地上配置火器隊,擊敗了武田勝賴的軍隊。不過對於著名的「三千挺三段射擊」這樣的描寫,也有研究指出後世軍記的誇張和渲染,細節需要謹慎看待。儘管如此,野戰築城與火器相結合的防禦性運用發揮威力是廣泛認同的,對此後的合戰形式和城堡構造造成了巨大影響。
儘管火器成為主要武器,日本刀並未因此立即成為無用之物。合戰並非僅由遠距離射擊決出勝負,最終還是伴隨著斬入敵陣的接近戰、組討、首取等局面。在這些近接戰鬥中,刀和脇差仍然繼續擔任著重要的角色。
反而戰國規模擴大的合戰動員了包括足輕在內的龐大兵力,這就產生了對大量生產的「數打(實用刀)」的需求。火器、槍、刀在各自的場景中被區分使用,形成了複合型的武器體系。
考慮戰國時期的刀劍生產時,重要的是區分「數打」和「註文打」。數打是應對合戰需求的量產品,備前長船、美濃關等大產地送出了大量實用刀。另一方面,註文打是根據武將個別訂單精心鍛造的作品,製作精良的至今仍獲得高度評價。即使是同一時代的刀,由於生產背景不同,性質也有很大差異。這種區分是觀看室町後期至戰國時期的刀(即所謂末古刀)的基本視點。
火器的出現在讓刀劍相對地失去「主要決戰武器」地位的同時,卻也為作為武士身分和禮節象徵的刀的意義打下了基礎,使其在走向和平的江戶時代更加凸顯出來。可以說,鐵砲傳來間接地準備了從戰場工具到武家靈魂的這一長期變化的起點。
據說在鐵砲傳來前後,即室町後期的刀上,表現出了戰鬥方式變化的特徵。第一,馬上揮舞的太刀讓位給了可以刃向上插在腰間、迅速拔出使用的打刀成為主流。第二,考慮到單手操作,寸法緊湊、輕快姿態的作品居多。第三,出現了在刀身先端一帶反曲增強的「先反」姿態。在鑑賞實物時,注意姿態、寸法和反曲的位置,就能成為想像該刀所在時代戰鬥方式的線索。
「火器傳來後刀就過時了」這種簡單的圖式與實態不符。雖然研究表明合戰負傷原因中弓箭、火器、槍等佔大比重,但刀作為自衛、接近戰和身分標誌,始終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武器各自分擔了角色,新武器並未在一夜之間取代舊武器。這種複層性正是考慮戰國時期武器文化時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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