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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天正3年(1575年)5月,圍繞三河國長篠(現愛知縣新城市),織田信長、德川家康的聯合軍與武田勝賴的軍勢激烈交鋒。長篠之戰作為象徵戰國合戰中鐵砲威力的一役,廣為人知。
信長在設樂原築起馬防柵構陣,集結大批鐵砲迎擊武田軍。據傳武田騎馬隊受柵阻隔,遭銃擊後損失慘重。此役使武田氏失去多名有力家臣,成為走向衰退的轉機。
另外,關於信長所備鐵砲的數量以及所謂「三段射擊」戰法,亦有指摘認為可能是後世記錄的誇大或杜撰,學術上的驗證仍在持續。鐵砲集中運用左右勝敗一事本身,則已獲廣泛認可。
長篠之戰往往以鐵砲為主角加以講述,但合戰並非僅憑射擊即可終結。在越過柵欄相互廝殺的場面、追擊潰敗之敵的追擊戰,以及壓制後取首級等近接局面中,刀與脇差實際上都被揮舞運用。
在戰國的合戰中,依據間距大致形成了以下的分工。
長篠亦然,在決定勝負的鐵砲戰之後,推測爆發了激烈的近接戰,以討取敗走的武田軍勢。刀劍即便不再是「主角兵器」,也並未從戰場退場。
長篠之戰發生的天正年間,就刀劍史的分期而言,正處於古刀期的末尾,即所謂末古刀的時代。應仁之亂以後,長期戰亂使武器需求激增,備前、美濃等主要產地在依訂單精心鍛製的「注文打」之外,也大量製造規格化量產、稱為「數打」的刀。
此時代的打刀多見比較短寸、單手亦易揮舞的作品。在集團戰中,連同槍與鐵砲一起操用腰間之刀的實戰需求,也被認為反映在刀的形態上。長篠戰場上將兵所佩帶的刀,大多也應是這種以實戰為本的末古刀。
此外,至此時代為止,武士的佩用方式已從將太刀懸掛於腰間的「佩掛」方式,轉變為將打刀刃朝上插入腰帶的「插帶」方式。拔刀迅速的打刀樣式,適合於不知何時白兵戰即將爆發的集團戰現實,長篠時代的武士腰間,已漸近後來江戶武士所慣用的大小配搭。
在白兵戰的最終局面組討中,比起長刀,短小靈活的脇差與短刀更能發揮作用。至近距離的動作包括以下幾項。
以上均為至近距離的作業,武士隨身攜帶大小二刀,有其明確的實用理由。
在合戰之功名以首級為憑的時代,刀與脇差始終是「最後發話的武器」。即便鐵砲已能左右戰局的走向,確定勝敗與證明恩賞的戰場機制本身,仍使刀劍成為不可捨棄之物。
以戰國時期的合戰為念來觀覽刀劍,觀察的視角便會增加。例如末古刀的打刀,能否從尺寸與反的狀況,讀取出以單手揮打為意識的實戰形態?磨上的太刀,是否訴說著馬上武器被改制為步戰用途的時代變化?從莖的狀態與銘的有無,也能一窺當時是注文打還是數打的生產實情。
合戰史與刀劍形態史,是相互映照的關係。以長篠這般著名的合戰為入口,確認那個時代刀的形態,是深化刀劍鑑賞的可靠方法之一。
即便在戰場主角移轉至槍與鐵砲的時代,刀仍是武士常備的武器。槍與鐵砲是組成隊列運用的「部隊武器」,而在陣中、行軍、突然遭遇等場合能即時派上用場的,唯有腰間的大小二刀。作為武具的刀,與其說是戰力的核心,不如說是武士個人最後的備用,同時也是彰顯身分與決心的隨身之物。即便在長篠這般大規模火力戰的時代,刀仍持續被製造,其後更在太平盛世中繼續被佩帶,背後正是這種超越武器本身的性格所在。
長篠之戰作為新式武器打破舊有戰法的象徵而被銘記。然而武器並非以一種即可完結戰鬥,而是刀、槍、鐵砲依場面各自組合發揮機能。重新審視鐵砲時代合戰中刀的現實角色,有助於立體地理解日本刀的歷史。
對戰國合戰與刀劍關係有興趣的讀者,歡迎透過TOUKENZA的專欄與刀劍一覽,一併了解各時代武器與戰法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