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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江戶時代(1603〜1868年)是日本刀歷史上最為弔詭的時代。儘管日本刀流通量最廣、持有人數最多,然而實戰使用卻受到嚴格禁止。
這一弔詭的核心,正是「參勤交代」與「帶刀制度」。本文將詳細解說江戶刀劍政策的實態,以及從「作為武器的刀」到「作為身分之證的刀」的轉變過程。
參勤交代是1635年(寬永12年),德川第三代將軍、家光以「武家諸法度」對外樣大名加以義務化的制度。此後,1642年(寬永19年)義務範圍擴及包括譜代大名在內的全國藩主(大名),強制其定期往返江戶與國元。
這一制度的目的是:
參勤交代的移動形成了稱為「大名行列」的壯麗移動集團。依照大名的石高與格式,數百至數千人整然列行,其中包含眾多武裝武士。
大名行列中刀的角色:
在江戶時代,武士(士族)負有帶刀「大小」——打刀與脇差一對——的義務。
對江戶時代的武士而言,帶刀不僅是單純的武裝,更是「武士身分的證明」:
大刀(打刀)與脇差成對佩帶的「大小格」是武士正式服裝的一部分,在參勤交代行列、謁見將軍、冠婚葬祭等公式場合為必備之物。
「辻斬」是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辻)斬殺路人的行為。戰國時代末期至江戶初期,武士以「試斬」為名斬殺無辜路人的事件頻繁發生。
江戶幕府嚴格取締辻斬:
隨著辻斬規制的施行,「除正當防衛外禁止拔刀」成為江戶社會的不成文規定。
這一規制的社會效果:
1701年(元祿14年),在江戶城中的「松之廊下」,赤穗藩主、淺野內匠頭對吉良上野介施以刃傷,此事件是日本史上最大的「拔刀醜聞」。
將軍家居城內的刃傷是最重大的禁忌之一,淺野被立即命令切腹。翌年的「忠臣藏」事件(赤穗浪士的討入)亦以此事件為導火線。
這一事件是「在江戶時代,拔刀是何等重大的行為」的最佳例證。
大名行列的旅行記錄(道中日記)中,留有各種關於刀的記錄:
宿場的保管:住宿處以專用的刀架保管大名、家臣的刀。部分旅籠還備有刀專用的保管室。
關所的確認:幕府的關所以「入鐵砲出女」之名,嚴格檢查武器類的攜帶。大名行列的刀與稱為「添狀」的通行證相互核對後加以確認。
德川幕府的刀劍政策歷經200年以上培育出「持刀但不使用」的文化,明治維新後的廢刀令(1876年)對武士階級而言,與其說是「實用上的損失」,不如說是被視為「認同感的喪失」。
「被奪走刀,即是否定武士的存在」——這種感覺,正是因為江戶時代刀作為身分之證發揮功能而生的。
參勤交代與禁止辻斬政策的結合,孕育出就世界史而言亦屬獨特的刀劍文化。在最多人持有刀劍的時代,刀劍卻最少被使用——這一弔詭象徵著江戶的「刀的和平化」。
現代的我們之所以能夠欣賞「日本刀之美」,正是因為江戶時代的武士們不拔刀、精心保管並傳承刀劍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