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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文久元年(1861年)至慶應4年(1868年),是江戶幕府崩潰前最後的七年。這一時期是政治激盪與暴力橫行的年代,同時也是日本刀作為實用武器「復權」的異例時代。在安政大獄(1858〜1859年)中遭受鎮壓的攘夷派,在文久改革之後重振勢力,在尊王攘夷運動沸騰之際,刀作為意識形態的象徵,以及實際暗殺、斬奸的工具,走到了歷史的前臺。
這七年也是日本刀近世史中最後的「實戰時代」。距廢刀令(1876年)尚有八年,然而隨著槍械的普及與西式軍隊的興起,刀的軍事優勢正急速喪失,這也是那一過渡期的入口。
文久期刀劍文化的特徵在於「義刀」這一概念。攘夷志士們將自身所佩的刀定位為不僅是武器,更是「天誅」的工具——對不義之人降下神罰的聖刃。
參與「天誅組之變」(1863年)與「禁門之變」(1864年)的志士們,大多持有著名刀工的銘刀。尤其是幕末新新刀刀匠、源清麿(1813〜1854年)的作刀,在志士間備受珍視。清麿身後其名依然長存,持有清麿刀被視同「真正志士」的證明。坂本龍馬所持的「陸奧守吉行」,以及近藤勇所愛用的「長曾禰虎徹」(亦有偽銘之說),諸多人物與刀劍相互交織的傳說,也正是在這個時代大量誕生的。
發生於元治元年(1864年)6月的池田屋事件,是幕末刀劍史上最重要的「實戰記錄」之一。新選組在京都旅館池田屋與尊攘派志士激戰的這一事件,留下了關於刀劍實戰性能的珍貴見證。
據事件後的記錄,新選組隊士中有數人的刀發生了折斷或彎曲的情況。這一事實給當時的刀劍業界帶來了衝擊,使「能耐實戰的刀」的需求急速增加。幕末新新刀中,特別注重實用性的作風——如長曾禰虎徹般被稱為「虎徹物」、兼具刃文鮮明與地鐵強韌的刀——據說在池田屋事件後評價急速攀升。
此外,新選組的近藤勇、土方歲三為採購刀劍費盡心思的軼事不在少數,有記錄顯示他們曾向多位刀匠緊急委託打造刀劍。這一緊急需求為當時京都、大阪的刀匠帶來了經濟上的恩惠。
文久至慶應年間刀匠的動向,與時代的政治動盪密切相關。
江戶中期以降,武士的佩刀已作為禮裝的一部分而形式化。然而文久期以後,尤其是在京都、江戶,佩刀作為字面意義上的護身手段重新恢復了實用性。
京都街頭,以天誅為名的暗殺日常上演,出現了武士、浪士、志士互以性命相搏的環境。在此情況下,曾經作為彰顯格式與家名之用的大小(刀與脇差),作為備戰實際斬殺的武裝而發揮功能。
脇差的需求特別增加,正是在這個時代。由於在兩刀難以施展的狹窄場所作戰的情況增多,出現了以被稱為「長脇差」的近二尺脇差作為主武器的人。池田屋事件中,也留有以小太刀或脇差為主力作戰的記錄。
文久期刀劍文化的另一面向,是日本刀被用於攻擊外國人。文久2年(1862年)的「生麥事件」中,薩摩藩士以刀斬擊騎馬的英國商人,發展為外交問題。同年,品川御殿山的英國公使館遭水戶浪士等人縱火時,刀也被使用。
這些事件一方面給歐美各國留下「日本的野蠻」之印象,另一方面在日本國內卻作為「攘夷的實踐」而生出了對刀術的讚賞。這是刀與外交相結合的稀有時代,也是象徵幕末刀劍文化政治性的事件。
慶應4年(1868年)的戊辰戰爭,是為舊幕府軍、新政府軍雙方帶來大量刀劍需求的最後一場大規模內戰。然而即使在這場戰爭中,槍炮(斯奈德銃、米尼銃)也比刀發揮了更具決定性的作用。鳥羽、伏見之戰中官軍的勝利,揭示了槍炮而非刀劍成為戰場主角的現實。
文久、元治、慶應的七年,是日本刀「最後光輝」的時代。幕末志士的精神與刀相互交融的意象,在明治以後仍以「武士之魂」代代相傳,成為其後廢刀令後刀劍保存運動與再評價的基礎。經歷這個時代,日本刀站在了從實用兵器向精神與藝術象徵轉換的漫長變容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