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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在現代「日本刀」的概念形成以前,日本列島上存在的刀劍大致可分為兩大系統。一是從朝鮮半島、中國傳入的直刀技術,二是在日本列島上獨自發展的彎刀傳統。
從古墳時代到飛鳥時代(3世紀〜7世紀),日本列島統治階層所使用的刀劍以直刀為主流。這種刀身筆直、具單刃或雙刃構造的刀劍,源自中國漢代、三國時代的刀劍技術,經由朝鮮半島傳入日本。古墳出土的鐵製刀劍大多為直刀,是當時統治階層的權力象徵,也是實戰武器。
直刀的製作技術深受中國影響,但隨著在日本列島的使用,逐漸產生了變化。刃部與棟部的厚度配比、柄部與刃部的比例、裝具(柄與鞘)的製作方法等,許多要素都經歷了「日本化」。但這一時期的直刀,依然具有強烈的「仿製外來技術」性格。
從8世紀到9世紀,日本列島的刀劍製作迎來了劇烈的變化。這就是從直刀向彎刀的過渡。
這一變化的背景,在於日本列島獨特戰鬥方式的發展。隨著騎馬戰鬥成為戰場主流,對「斬擊力強且易於拔刀斬擊」的刀劍需求日益增加。具有反的彎刀,形狀適合在騎馬戰中斬擊敵人,一般認為這種軍事需求促進了形狀的變化。
與此同時,製作技術也在不斷進化。控制鐵的硬度與柔韌性的「折返鍛造」和「沸燒」等技法日趨精湛,得以製造出更加強韌耐用的刀劍。這些技術以中國和朝鮮的知識為基礎,同時通過日本國內的反覆試驗,朝著獨特的方向進化。
從10世紀到11世紀的平安時代中期,日本刀以「太刀」的形態達到了一種完成形式。
太刀是指典型的「刃長70cm以上、反深、刀身中央部分最厚,向先端方向緩緩收細」形狀的刀劍。以鞘懸掛、插於腰帶的「吊太刀」佩刀方式,作為騎馬武士(武家)的標準裝備已定型。
在這一時期,刀劍製作由稱為「刀工」的專業群體有體系地進行。在山城國(現京都府)、相模國(現神奈川縣)、備前國(現岡山縣)等鐵資源與水源豐富的地區,形成了刀鍛冶的集團,各自發展出獨特的技法與樣式。同一時期,稱為「銘」的刀工署名開始鐫刻於刀身上,刀工的個性與技術得以明確識別,這一點同樣重要。
太刀最大的特徵是「反」的存在。這種反並非單純的美學選擇,而是極為精煉的功能設計的結果。
具有反的刀身,能最大化騎馬戰鬥中的斬擊效率。在馬上斬擊敵人時,刀身的反自然會使「刀刃與敵方肩部或臂部的接觸面趨近垂直,增加斬擊的貫穿力」。此外,由下向上的反手斬擊也更易於施展,迴避對方的武具與盾牌進行攻擊也更加容易。
此外,反也有助於「拔刀斬擊時的動作效率」。從鞘中拔出彎曲刀身的動作比直刀更為流暢,且拔刀完成的瞬間,斬擊態勢便已就緒。這種能減少戰鬥中時間損耗的特性,在攸關生死的實戰環境中極為重要。
太刀的時代確立了日本刀諸多美學與技術特性。
地肌——見於整個刀身的紋路——是通過反覆進行折返鍛造而生成的。豐富多樣的地肌型態是鍛冶職人有意為之的鍛造結果,識別這些型態是判斷刀工與時代的重要依據。
刃文——見於刃部的波狀紋路——是在淬火時碳素集中所形成的。刃文的型態是顯示刀工流派與時代的最重要指標。
這些技術特性的大多數在太刀的時代(10〜13世紀)趨於完成,成為此後日本刀發展的基礎。
太刀以完成形態主宰的時代,終究迎來了終結。隨著戰國時代(15〜16世紀)的到來,戰鬥方式再度發生了重大變化。
在以集團戰鬥為主流的戰國時代,騎馬戰鬥的重要性下降,步兵的密集陣形以及從鎧甲上方直接斬擊成為主流。隨著這些變化,刀劍也不斷進化,「打刀」——插於腰帶的「差打刀」風格——成為了新的標準。從太刀到打刀的過渡,是將戰鬥環境的變化反映於刀劍設計的又一次重大技術轉換。
從古墳時代的直刀,到平安時代的太刀,再到戰國時代的打刀——日本刀的歷史,是一部應時代需求而不斷進化形態與功能、始終作為實戰武器的刀劍文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