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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1864年)3月27日
常陸國筑波山(現·茨城縣筑波市)、常陸·下野各地、東山道、越前敦賀(現·福井縣敦賀市)
勢力
天狗黨(水戶尊攘派)
幕府聯軍、佐幕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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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3月27日(1864年5月2日),在常陸國(現茨城縣)的筑波山上,水戶藩尊王攘夷激進派「天狗黨」舉兵。藤田東湖之子藤田小四郎召集同志,擁立水戶町奉行田丸稻之衛門為主將,此次舉兵成為幕末最大內亂之一「天狗黨之亂」的開端。此亂是水戶學(水戶藩的尊王攘夷思想)的本山水戶藩內部,天狗黨(尊攘急進派)與諸生黨(佐幕保守派)的權力鬥爭激化,最終演變為武力衝突。將攘夷思想擴散到全日本的水戶藩自我毀滅式內亂,集中體現了幕末尊攘運動所具有的矛盾與悲劇。
水戶藩(常陸國、現茨城縣水戶市)在江戶時代通過「水戶學」發展為尊王思想的據點,由藤田東湖、會澤正志齋、德川齊昭(烈公)等人將「尊王攘夷」的政治理論體系化。德川齊昭(藩主在位1829~1844)積極推動水戶學,其子德川慶喜後來成為最後一位將軍。至幕末,水戶藩在政治上分裂為兩派:改革、尊攘激進派(天狗黨系)與重視與幕府協調的保守派(諸生黨系)。兩派的對立在藩政、人事、軍事、外交各方面激化,成為連雙方家族與家臣都捲入其中的激烈權力鬥爭。
藤田小四郎(1842~1865年)作為水戶學大儒藤田東湖的四男出生,承受父親的薰陶,深刻內化了尊王攘夷的精神。對於幕府答應朝廷的橫濱港鎖港遲遲未能實行一事感到憤慨的藤田小四郎,與同志密謀,擬定以筑波山為據點的舉兵計畫。元治元年(1864年)3月27日,藤田小四郎與聚集於筑波山的62名同志一同舉兵。參加者之後陸續從各地加入,據說最盛期膨脹到約1,400人。舉兵的名義是迫使幕府立即實行橫濱鎖港(攘夷),之後則為了透過一橋慶喜向朝廷陳述其志,而將上洛(前往京都)定為目標。
舉兵初期,藤田小四郎等人的勢力單薄,但水戶藩重臣武田耕雲齋(1803~1865年)加入後,天狗黨成為一股大勢力。武田耕雲齋曾擔任水戶藩執政,是實力派人物,他的加入賦予舉兵政治上的正當性。武田耕雲齋原本是穩健的尊王攘夷論者,因諸生黨(保守派)排斥天狗黨系人物而憤慨,於是加入藤田小四郎等人的舉兵。他的決斷,使天狗黨之亂從水戶藩部分年輕人的魯莽蜂起,轉變為藩內實力人物加入的正式武裝起義。最終天狗黨的規模達到約1,000名上下。
聚集於筑波山的天狗黨,一邊補充武器、物資與兵員,一邊在北關東各地轉戰。天狗黨遭幕府追討軍(由田沼意尊指揮)追逐,一面與高崎藩(下仁田戰爭)、高島藩與松本藩(和田峠之戰)等交戰,一面持續西進。天狗黨自常陸經下野(現栃木縣)、上野(現群馬縣)、信濃(現長野縣)、美濃(現岐阜縣)繼續西上。其行軍歷時數月,途中陸續有人加入,也有人脫隊。
天狗黨的目標是向德川慶喜(一橋慶喜)直接陳情,迫使慶喜讓幕府實行攘夷。慶喜出身水戶德川家,天狗黨期待慶喜是他們思想上的同志。然而這份期待最終完全落空。
元治元年(1864年)12月,天狗黨在越前(現福井縣)新保村一帶,被加賀藩(前田家、現石川縣)的大軍截斷去路。天狗黨在雪中遭包圍,在戰鬥、投降、脫逃接連發生之中,武田耕雲齋為了保全全員性命,決定投降。同年12月17日(1865年1月14日),天狗黨向加賀藩投降並解除武裝,人身之後在敦賀移交幕府方。然而天狗黨所期待的德川慶喜,當時以一橋家當主的身分站在幕府方的立場,駁回了天狗黨的助命請願。元治2年(1865年)2月4日,以武田耕雲齋等幹部24名在敦賀來迎寺斬首為開端,至藤田小四郎於2月23日被處刑為止,共有350餘人遭斬首。此外,包括婦女、孩童在內的眾多相關人員也遭處刑或流配。天狗黨之亂以攘夷為旗幟,卻未能獲得故鄉水戶藩的支援,最終在越前的雪中遭斬首,迎來悲劇性的結局。
天狗黨之亂是尊王攘夷思想的本山水戶藩因自我毀滅式內亂而疲敝的事件,在幕末政治史中佔有獨特的地位。第一,水戶藩因天狗黨之亂的消耗,其後在倒幕運動中落於薩摩、長州之後。天狗黨與諸生黨兩派的對立,即使在明治維新之後仍持續,水戶藩內部的抗爭直到明治初年才終息。第二,天狗黨之亂向全國展示了水戶學「尊王攘夷」思想所具有的政治危險性。水戶學孕育出以攘夷為至上命令的激進政治哲學,而該思想最終以自藩內亂與大規模處刑的形式告終,這把尊攘運動的矛盾暴露在眾人面前。第三,武田耕雲齋、藤田小四郎的處刑,為水戶的尊攘派志士留下了殉難的傳說。明治天皇時代,天狗黨的遺族與相關人士多數獲得了名譽恢復的恩典。
福井縣敦賀市有埋葬被處刑天狗黨員的墳塚(作為「武田耕雲齋等墓」被列為國家史蹟),以及於明治7年(1874年)建立、祭祀天狗黨員的松原神社;茨城縣筑波市的筑波山神社也有天狗黨的顯彰碑與藤田小四郎的像。幕末動亂之中以「攘夷」為旗幟而殞落的水戶志士們的記憶,至今仍在這些地方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