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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4–25, Keichō 5 (1600)
陸奧國刈田郡白石城(現·宮城縣白石市益岡町)
勢力
Date Forces
Uesugi Forces (Shiroishi Castle garri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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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長五年(1600年)七月,陸奧國刈田郡的白石城內,伊達政宗率領的軍勢與上杉方守備隊之間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德川家康對會津、上杉景勝的討伐行動中,這場戰役不僅是政宗奪還曾經治理的舊領的機會,更代表著慶長出羽合戰的序幕。豐臣秀吉的奧州仕置中被削減領地的政宗,抓住了家康會津征討的良機,以實力奪回舊領。政宗親自率領包圍戰術的事實,不僅是對家康的從軍,更體現了他對舊領回復的執著決心。這段東北戰國史上的重要篇章,反映了奧州局勢的轉折。
天正十八年(1590年),完成小田原征伐的豐臣秀吉實施奧州仕置,以遲到參陣和私自擴張領土為由,沒收了伊達政宗部分所領。政宗失去了會津、仙道一帶的廣大領地,其後被迫集中於以米澤為中心的所領。包括白石在內的南奧州諸城也在這個過程中脫離政宗的掌控,轉入其他大名的統治之下。在豐臣政權下被迫沉潛的政宗,收復舊領乃是多年的夙願。慶長五年家康的會津征討,對政宗而言正是實現這個夙願的千載難逢之機。
白石城據傳築於文祿元年(1592年)左右,原屬伊達氏的勢力圈。然而在天正十八年(1590年)豐臣秀吉的奧州仕置中,伊達政宗被沒收了部分領地,白石周邊亦包括在內。慶長三年(1598年),豐臣秀吉令上杉景勝以會津一百二十萬石大名的身份移封,白石城遂納入其領地。景勝任命家臣甘粕景繼為白石城代,然而景繼本人多駐紮於會津若松城,白石城的實際防務由景繼的姪兒登坂勝乃以代官身份擔當。曾名登坂藤右衛門的景繼繼承了甘粕家的家名,登坂勝乃遂通過生家的淵源而被任命為白石城代理。值得注意的是,上杉家中另有甘粕景持(長重),此人曾在川中島之戰中立功,惟出身不同,兩人雖名字相似卻屬不同的甘粕家,常遭混淆但應明確區分。
慶長五年(1600年),德川家康以上杉景勝涉嫌謀反之名發動會津征討。景勝在會津增強軍備,家臣直江兼續更是拒絕了家康的上洛要求,寄出了著名的直江狀。這成為家康出兵的口實。政宗響應這場征討,以東軍身份自信州方面發動對上杉領的侵攻。這次出兵對政宗而言,不僅是對家康的協力,更是以武力收復豐臣政權下失去的舊領的絕佳機會。政宗充分利用曾經伊達氏統治白石時期積累的地理知識,精心策劃了攻略方案。傳聞家康向政宗承諾在會津征討中所得的上杉領地範圍內給予政宗一定土地——即所謂「百萬石的墨印」——這進一步激發了政宗的出兵意欲。
七月二十四日,伊達軍逼近白石城。政宗在俯瞰城池的高台設置本陣,將七之宿、小鄉等城周邊的街道完全封鎖,斷絕了上杉方增援和救援的可能性,隨後發動攻擊。通過這一徹底的包圍戰術,白石城陷入了完全孤立的狀態。政宗對曾經自己統治的白石地形和街道網路瞭若指掌,充分發揮這一地理優勢,使得以寡擊眾也能在短時間內攻略成功。在伊達軍的猛攻下,城下町和三之丸化為火海,防衛陣線迅速崩潰。
攻擊開始後至七月二十五日上午,伊達軍基本制圧了除本丸以外的城域大部分區域。登坂勝乃判斷已不可能繼續抵抗,遂選擇開城投降。名義上的城代甘粕景繼當時駐紮在會津方面,並未親臨這次防戰的前線。白石城就此在僅一日多的時間內易主於政宗,政宗成功地以武力奪回了部分舊領。這一迅速的淪陷,除了政宗周密的包圍準備外,上杉方主力被投入會津防衛和北方對最上戰線的事實,使得上杉方無力向白石派遣充足的援軍,這也是重要因素。僅一日多即陷落的結果在東北諸大名間強烈印證了政宗的軍事實力,為其後慶長出羽合戰中的發言權奠定了基礎。
白石城其後的歷史與伊達家屈指可數的重臣片倉家的刀劍文化密不可分。政宗在這場戰役後,以白石城的奪還為跳板,自慶長七年(1602年)起,將此城賞賜給重臣片倉景綱(小十郎),作為仙台藩南邊的要地。在江戶幕府頒布的一國一城令下,白石城作為為數不多被認可存續的仙台藩支城之一,足以說明伊達家對片倉家的信重,以及白石作為奧州枢紐的軍事重要性。慶長五年攻城戰中政宗展現的果敢用兵,亦是片倉家世代掌管此城信任的基礎。景綱精通十八般武藝,尤其以弓箭和刀劍之術著稱,相傳他保有多把由政宗所賜的刀劍。景綱之子片倉重長在大坂之陣中與真田幸村交手,並曾保護幸村的子女,亦為人所知。南奧羽白石城周邊以刀工產地聞名,在仙台藩、白石藩的庇護下從事鍛刀的刀工存在記載,片倉家所屬刀工在白石鍛刀的記錄亦有保存。慶長五年的攻城戰,正是白石城與刀劍文化悠久故事的起點。
政宗在白石城戰役中的勝利,對於同年在出羽國展開的慶長出羽合戰——上杉景勝與最上義光、伊達政宗等東軍的戰爭——具有重要的前哨戰意義。家康在直接出兵會津的途中,聞得石田三成舉兵的消息,急忙返師趕往關原,因此會津、出羽方面的戰線遂被委託給最上義光、伊達政宗等東北東軍諸將。政宗自此繼續加強對上杉領的壓力,進一步支援最上義光,最終導向長谷堂城周邊的激戰(長谷堂合戰,又稱「北方的關原」)。白石城淪陷導致上杉方南方防衛線的一角崩潰,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上杉軍在出羽方面的戰略選擇。關原本戰以東軍勝利告終後,上杉景勝被大幅減封,從會津一百二十萬石降為米澤三十萬石,白石城等大部分舊領最終納入伊達氏的統治下。然而政宗本人因為上洛延遲等對家康應對失當而受罰,原本承諾的加增領地大部未能實現。儘管如此,白石城的奪還這一實際利益仍然落入政宗之手,自此以後作為片倉家歷代的居城,白石城在整個江戶時代都是仙台藩南邊不可或缺的防衛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