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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4年~15年3月~6月(1586年~1587年)
九州全域(豐前、筑前、筑後、肥前、肥後、日向、大隅、薩摩)
勢力
豐臣軍
島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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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13年(1585年),平定四國並事實上成為天下人的豐臣秀吉,發布了禁止諸大名之間私鬥的「總無事令」,並命令九州的各勢力也停戰。當時的九州,控制薩摩、大隅、日向的島津氏勢力急速擴張,壓迫著豐後的大友宗麟以及肥前龍造寺氏的後繼體制。島津義久不遵從秀吉的總無事令,持續侵攻豐後,陷入困境的大友宗麟親自前往大坂,向秀吉請求救援。以此為契機,秀吉決定出兵九州,天正14年(1586年),首先派遣以仙石秀久為軍監、以四國勢為中心的先遣隊前往豐後。
同年12月12日,在豐後戶次川,由島津家久率領的島津軍擊破了由仙石隊、長宗我部元親隊、十河存保隊組成的豐臣先遣軍,十河存保及長宗我部元親的嫡男信親等人戰死,遭受慘敗(戶次川之戰)。此敗報使秀吉痛感全面出兵的必要性,翌天正15年(1587年),秀吉以弟弟豐臣秀長為日向方面的總大將,自己則率領從肥後方面向薩摩進擊的本隊出陣。據傳動員兵力達20萬,相對之下,島津方據說僅有2萬至5萬左右。3月底,秀吉軍進入豐前小倉,4月1日即一日之內攻略了岩石城。4月,由秀長率領的別動隊於日向根白坂擊退了島津家久等人的夜襲(根白坂之戰),島津方有組織的抵抗在此幾乎崩潰。
面對壓倒性的兵力差,判斷已無法繼續抗戰的島津義久,於天正15年5月剃髮並號「龍伯」,親自前往秀吉的本營泰平寺投降。秀吉接受了此事,將薩摩一國安堵給義久,將大隅一國安堵給弟弟義弘;另一方面,豐前、筑前、筑後、肥後等九州北部、中部的舊島津方領國,則重新分配給豐臣恩顧的大名們(九州國分)。筑前交予小早川隆景,豐前一部分交予黑田孝高,肥後一國交予佐佐成政等,九州的統治體制為之一新。經此措施,九州事實上被納入豐臣政權的直接統制之下,秀吉的統一天下事業只剩關東的北條氏與奧州的諸大名尚未解決。九州平定的歸途中,秀吉於博多發布了著名的「伴天連驅放令」,命令驅逐基督教傳教士出境並管制南蠻貿易,此事亦廣為人知。
與九州平定相關的刀劍逸事並不少。投降的秋月種實,據傳將被視為名物的「國俊」刀獻給秀吉,以示恭順之意。另外,據傳為毛利輝元所持的短刀「毛利藤四郎」(吉光作、現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等,與參與九州平定的諸將有淵源的名刀,至今仍保存於各地的博物館中。九州平定不僅是領土的重新編制,也是一起說明戰國末期刀劍作為可視化武士身分、忠誠乃至投降禮儀之裝置而發揮功能的事件。因九州國分而新入國的諸大名,各自在領國內推進刀工的招聘與保護,對筑前博多、肥後等地的刀劍文化也將產生重大影響。
因九州國分而獲得肥後一國的佐佐成政,奉秀吉之意,試圖迅速實施太閤檢地。然而,保有舊有在地支配權的隈部親永等肥後國人眾對此猛烈反彈,自天正15年7月至同年底,肥後國內各地爆發大規模蜂起「肥後國人一揆」。成政雖攻陷了隈部親永所據守的隈府城,但在其後的城村城攻略中陷入苦戰,最終獲得鄰國立花宗茂、鍋島直茂等九州諸大名的援軍,才得以成功鎮壓。然而秀吉嚴厲追究成政引發此一揆的責任,不久即命其切腹。此事件如實顯示出,因九州國分而急遽轉換的支配體制,在與各地在地領主階層之間產生了深刻的矛盾;它也說明豐臣政權的全國統一,絕非一枚鐵板般平穩的過程。
九州平定及其後所斷行的檢地、國分,作為豐臣政權在全國統一總收尾階段所推進的太閤檢地之先行事例,也具有重要意義。基於石高制的統一土地掌握與年貢體系的導入,與翌天正16年(1588年)刀狩令的發布也密切聯動,並有人指出:平定後九州的武裝解除與檢地經驗,成為其後全國性兵農分離政策的實務模式。對秀吉而言,九州平定不僅是征服島津氏,也是統一政權試行地方統治方式本身的場域。
九州平定後的島津氏,獲得薩摩、大隅、日向諸縣郡的安堵,成為以外樣大名身分歷經整個近世而存續下來的唯一戰國大名家之一。島津義久隱居後仍以龍伯身分保有實權,弟弟義弘在文祿、慶長之役中出兵朝鮮,其後在關原之戰中以西軍身分奮戰,並以被稱為「島津的退口」的敵陣突破留下名聲。島津家雖因九州平定而被納入全國統一政權,但整個江戶時期仍以外樣雄藩身分保持獨立性,其存續常被引為豐臣政權藉本領安堵實施懷柔的統治手法之成功例證。薩摩藩直到幕末仍維持獨自的軍事、經濟基礎,成為明治維新的原動力之一。
九州平定的經過,由秀吉側近所記的『九州御動座記』等史料流傳下來。島津氏方面則有家臣上井覺兼的日記『上井覺兼日記』,記載至天正14年(1586年)為止島津氏中樞的動向,是了解秀吉出兵前戰國末期九州情勢不可或缺的史料。九州平定是決定近世九州大名配置與刀劍文化地域分布的分水嶺,今日九州各地遺存的城址、寺社、美術館的收藏品,多數仍向今人傳承著此次平定戰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