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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0, 645 CE (Kōgyoku 4)
大和國飛鳥(現・奈良縣明日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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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極四年六月十二日(西元六四五年七月十日),於飛鳥宮廷(今・奈良縣明日香村),蘇我入鹿遭中大兄皇子(なかのおおえのおうじ)與中臣鎌足(なかとみのかまたり)等人刺殺。此政變稱為「乙巳之變(いっしのへん)」,終結蘇我氏約一百五十年來掌權的專橫,成為以天皇為中心的律令國家轉換,亦即所謂「大化改新」之出發點。作為日本刀源流的上代刀劍(直刀)實際用於政治暗殺的最初歷史事例之一,在刀劍史上亦為特別值得記述的事件。
蘇我氏是自六世紀後半至七世紀前半期間,積極接受來自大陸佛教、文化、制度的豪族。蘇我稲目、馬子、蝦夷、入鹿四代相繼權勢赫赫,與天皇家結成姻族關係,實質掌握國政。特別是蘇我馬子於五九三年與聖徳太子(厩戸皇子)共同執政,但推古天皇崩駕(六二八年)後,蝦夷、入鹿父子專橫至極,甚至壓迫皇族及有力氏族。六四三年,蘇我入鹿將山背大兄王逼迫至自害等事,其專橫達到頂峰。
中大兄皇子(後為天智天皇)是皇極天皇之子,對蘇我氏的橫暴抱持強烈危機感。協力他的是中臣鎌足(後為藤原鎌足)。鎌足是出身中臣氏的知識人,通過學問與中大兄皇子深結聯繫。此外,蘇我倉山田石川麻呂(そがのくらやまだいしかわまろ)也暗中響應。石川麻呂雖為蘇我氏的族人,卻對入鹿的權勢感到危機。
暗殺的舞臺是蘇我入鹿以朝廷公式活動名義迎接三韓(百濟、新羅、高句麗)使者的場所。此儀式預定在飛鳥大極殿(宮廷正殿)舉行,入鹿因應在皇極天皇面前參列,須脫去刀劍後參內乃禮法。中大兄皇子等人利用此機會,瞄準入鹿解除武裝的場面執行計畫。
儀式開始時,蘇我倉山田石川麻呂擔任朗讀三韓表文(上奏文)的角色,拖延時間。中大兄皇子關上門扇斷絕退路,佐伯連子麻呂(さえきのむらじこまろ)與葛城稚犬養網田(かつらぎのわかいぬかいあみた)二位執行者持刀(直刀)向入鹿砍去。首次一擊傷及入鹿的頭部與面孔,入鹿倒在皇極天皇面前求救,但天皇退至內殿,據傳中大兄皇子親自拔劍對入鹿發起追擊。入鹿當場被斬殺。
翌日(六月十三日),其父蘇我蝦夷放火燒毀自宅,連同編纂中的歷史書一起自害。如此蘇我本宗家遂滅亡。據稱蘇我蝦夷所焚燒的歷史書中包含天皇家與蘇我氏的「國記」「天皇記」,日本古代史的一部分因此永遠遺失。
乙巳之變翌年(六四六年),「改新之詔」發布。此為大化改新的核心政策,以公地公民制(土地、人民的國家直接支配)、國郡里制(地方行政區劃的整備)、班田收授法(口分田的配分)、稅制的整備等,以中國律令制度為範例的中央集權國家建設之步伐由此展開。
乙巳之變從日本刀、刀劍史的觀點為何重要?第一,此事件顯示日本古代的「刀」不僅是純粹的祭器、身分象徵,亦是實際用於政治暗殺的實用兵器。飛鳥時代的刀多為受大陸(中國、朝鮮)影響的直刀(無反、單刃或雙刃之刀),乃後世彎曲的日本刀(太刀、打刀)的原型。此事件作為日本刀原型之上代刀劍實際推動歷史的瞬間而被記錄。
第二,暗殺場所為宮廷儀式之場亦為重要。從此事件可以看出,許可攜帶刀者(武士、貴族)與不許攜帶場所(宮廷御前)的身分、空間秩序已經形成。入鹿須脫去帶刀後參內乃計畫的前提,清楚示現了圍繞刀劍的禮法與權力動態。
第三,大化改新後的律令國家體制成為後來「武家」(武士階級)登場的社會基礎。律令制下的軍事、警察機能整備,導致後來平安時代「武士」的誕生,成為武士與刀不可分關係形成的歷史起點之一。
乙巳之變作為握有刀劍的少數人在宮廷中樞根本改變權力結構的瞬間,在日本刀劍文化史、政治史上永遠佔據重要位置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