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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10年(1839年)5月
江戶(町奉行所、傳馬町牢獄等),三河國田原藩(現愛知縣田原市)
勢力
幕府方(實施鎮壓的一方)
洋學者團體(尚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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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時代的日本,在所謂的鎖國體制之下,幕府統制著長崎的對外貿易。然而進入十九世紀後,北方的俄羅斯船、英國與美國的捕鯨船等開始出現在日本近海,幕府於文政8年(1825年)發佈異國船驅逐令(無二念驅逐令),揭示了擊退接近的外國船隻的方針。
天保8年(1837年),美國商船莫里遜號為了送還日本漂流民並尋求通商,來到浦賀。對此,浦賀奉行所依照驅逐令進行砲擊,據說薩摩的山川也採取了同樣的應對。莫里遜號被迫撤退。此事件被稱為「莫里遜號事件」。此船以送還漂流民為目的,此事後來透過荷蘭商館長的報告等途徑,為幕府的一部分人所知。
江戶有一些知識人的聚會,他們希望透過蘭學、洋學瞭解世界情勢。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尚齒會」。尚齒會原本是名稱源自敬老之會的集會,但到了天保年間,由遠藤勝助等人擔任召集人,成為不論儒者、醫師或武士,凡對蘭學感興趣者皆可交流的場所。參與者包括三河國田原藩的家老兼畫家渡邊崋山、在長崎學習蘭學的醫師高野長英,以及幕府代官江川英龍等人。崋山擔任藩的海防掛,長英則透過醫學、兵學的翻譯傳達世界情勢。
莫里遜號事件的翌年,天保9年(1838年、戊戌之年),高野長英著有『戊戌夢物語』,借夢中問答的形式,批判了幕府的驅逐方針。長英論述稱,莫里遜號是護送漂流民的善意之船,對其進行砲擊有違國際信義,反而會招致日本的孤立。此書以抄本形式,在各藩武士與知識人之間流傳。
另一方面,渡邊崋山也因同一事件撰寫了『慎機論』。此書批判驅逐方針的危險性,以及熟悉西洋情勢的人無法向幕政建言的狀況。但是,『慎機論』並非以出版或散發為目的,而是以草稿形式留在手邊,這後來成為了問題。
對這些洋學者的動向抱持強烈戒心的,是幕府目付鳥居耀藏。耀藏是統理幕府學問所的儒者林述齋之子,據說他從幕府儒學、朱子學的立場出發,視蘭學者的活動為危險。此外,在海防問題上,他與重視洋學的江川英龍等人立場對立。據傳在江戶灣的測量、調查方面,耀藏與江川等人的意見也有分歧。
基於此背景,耀藏探查洋學者的動向,羅織出他們批判幕政、並計畫前往無人島(小笠原)渡航的嫌疑。無人島渡航的計畫,實際上不過是尚齒會周邊談論過的話題,很難說存在確定的實行計畫。即便如此,耀藏仍將其與幕政批判相連結而加以追究。據說在老中水野忠邦之下,幕閣之內也存在著無法放任幕政批判的氛圍。
天保10年(1839年)5月,在鳥居耀藏的主導下,渡邊崋山等人相繼被捕。崋山的逮捕多被定為5月14日,但日期因資料而有差異,並不確定。因此,本文將此事件記述為「天保10年5月」的事件。高野長英起初曾躲藏,但後來據說自首而遭到逮捕。
在崋山的家宅搜查中,發現了『慎機論』的草稿。起初嫌疑的核心在於無人島渡航計畫,但在審問過程中,批判幕府對外政策的『慎機論』之存在被視為重大證據,崋山之罪遂轉向幕政批判。至於長英,其為已匿名流傳的『戊戌夢物語』作者一事被查明,成為審問的對象。
判決據說是在天保10年12月宣告。渡邊崋山被命令在其本國田原藩進行蟄居(在所謹慎)。崋山擔心自身的存在會連累藩主,於天保12年(1841年)10月自刃。欣賞崋山畫才的人們,據說都為他的死感到惋惜。
高野長英被判處永牢(終身監禁)。長英被收監於傳馬町牢屋敷,但弘化元年(1844年),牢屋敷發生火災時(較有力的說法是長英唆使牢中雜役者放火),他依「切放」(火災時暫時釋放囚犯的制度)被暫時放出,之後卻未返回而逃亡。此後他在各地潛伏,持續從事翻譯與著述,但嘉永3年(1850年),在江戶遭幕吏闖入而死亡。關於死因,有自刃與遭捕吏殺害兩種說法。
鳥居耀藏本人,其後在水野忠邦的天保改革中就任町奉行,嚴厲地進行取締,但水野重任老中後,於弘化元年(1844年)被解除職務,翌年弘化2年(1845年)則被交由讚岐丸龜藩看管。彈壓者的飛黃騰達,也終究不長久。
「蠻社之獄」之名,據說源於反對派將以尚齒會為中心的洋學者集團稱為「蠻學社中」(野蠻學問的同夥)。實際上,尚齒會並非作為結社而有組織地存在,應被視為較為鬆散的讀書會性質。此名稱本身,可說反映了彈壓一方對洋學者所抱持的偏見。
蠻社之獄是顯示幕府如何處置武士與知識人依據海外資訊論政的事件。崋山為田原藩家老,是治理藩政的武士。長英為醫師,身分並非武士,但透過蘭學知識論述幕政。從以鳥居耀藏為中心的幕府保守立場來看,對幕府方針提出疑問被視為擾亂秩序的行為。
然而,時代並未如幕府所願地前進。天保11年(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清國敗於英國的消息傳到日本後,幕府被迫重新檢討海防。天保13年(1842年),幕府廢除了異國船驅逐令,發佈薪水給與令,放寬了對外國船的應對方式。諷刺的是,與崋山、長英所主張方向相近的轉變,竟在事件數年後才實施。之後,江川英龍奉幕府之命參與台場築造與西洋砲術的引進,洋學知識逐漸被應用於幕府海防的實務之中。
需要說明的是,本文並未涉及與刀劍直接相關的史實。本事件是武士身分者透過洋學對幕政建言而被視為問題的事件,與刀劍本身相關的確切記錄並未見到。將其定位為思考邁向幕末的武家社會變化的背景,才較為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