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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4年(1833年)~天保9年(1838年)
全國(尤其是東北地方)
勢力
飢民、百姓、町人
江戶幕府、各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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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大飢荒是發生於天保4年(1833年)至天保9年(1838年)、橫掃日本全境的近世最大級飢荒。寒冷化導致連年歉收,穀物產量銳減,東北地方受災尤為嚴重。餓死者增加、物價飆升、社會不安擴散等連鎖反應,動搖了江戶幕府的統治體制本身。此次飢荒不只是單純的自然災害,更是象徵通往幕末的日本社會結構性危機的重大事件。
天保4年(1833年),日本列島遭受異常的寒冷化侵襲。飢荒的主要原因是大雨引發的洪水與冷害造成的大歉收。19世紀前半太陽活動低迷,再加上天保2年(1831年)千島群島新知島發生大規模火山噴發。此外,1835年1月遠在中美洲的尼加拉瓜科西圭納火山也噴發,有指出這些火山噴發造成的「日傘效應」使氣溫下降,逐步加劇了冷害。
此後歉收仍持續,飢荒在天保6年(1835年)至天保8年(1837年)間達到最大規模。連年歉收使農民的儲備穀物見底,可吃的糧食開始枯竭。
飢荒的災情以東北地方最為嚴重。特別是仙台藩因實行偏重稻米生產的政策,受害尤其慘重,加上疫病流行,人口大幅減少。飢荒的影響也廣泛波及其他地區。
飢荒不僅止於農村,不久也對都市造成重大影響。糧食品急速短缺,導致穀價飆漲。因此,都市的下層民眾——日雇勞工、商人的下人、婦女與孩童——無以為食,許多人陷入營養失調。
據稱大坂每天有約150人至超過200人餓死。將軍腳下的江戶也有來自奧羽等地的飢民湧入。幕府為緩和窘境,在江戶市中設置了21處御救小屋,但能收容的僅約5800人,受到救濟者超過70萬人。
飢荒導致的失業與窮困,很快轉化為社會不安。乘著米市行情急漲而投機的商人,以及富商囤積居奇的行為,使一般民眾的不滿升高。同時,對幕府應對遲緩與不足的怨嘆聲日益高漲,最終演變為直接的反亂。
在飢荒的社會混亂達到頂點的天保8年(1837年)2月,大坂町奉行所的前與力大鹽平八郎發動叛亂。大鹽以陽明學思想為依據,標榜「拯救天下之民」,糾合武士、浪人、百姓、町人組成的混成軍,襲擊了大坂町。大鹽之亂對幕府的威信造成重大打擊。因為曾以町奉行所與力身分侍奉幕府的人物竟然舉起反旗,這顯示出對幕府統治體制本身的不信任。
大鹽之亂前後,全國各地百姓一揆與打毀接連發生。在亂事前一年的天保7年(1836年)8月,幕府直轄領的甲斐國爆發全國規模的一揆(天保騷動),米穀商的房屋遭到打毀。
這些一揆與暴動的共通點,在於因飢荒而面臨生存危機的一般民眾,將矛頭指向富豪與幕府的統治體制。過去的一揆多以請求減免年貢為主,但在天保大飢荒時期,對社會體制本身的不信任與反抗已經浮上檯面。
飢荒過後,自天保12年(1841年)起,老中首座水野忠邦推動天保改革。此改革承接松平定信的寬政改革,為緊縮政策,內容包括禁止奢侈、加強統制經濟等。然而幕府所採行的政策,無法應對飢荒這種結構性危機。
實際上,幕府將地方的飢荒對策交由各藩處理,缺乏中央政府的統一應對。加上幕府財政吃緊,沒有餘力展開大規模的救濟事業。天保11年(1840年)開始的鴉片戰爭消息,透過停泊長崎的荷蘭與清國商船船員傳入日本,幕府也因此不得不應付對外危機。
天保大飢荒顯示了19世紀前半日本社會的結構性矛盾已經浮現。江戶時代常被描述為太平盛世,但另一方面,農村的經濟窮困、都市貧困階層的增加、幕府財政惡化等根本問題,早已逐漸累積。天保大飢荒使這些潛在的危機一舉浮上檯面。
更重要的是,以此飢荒為契機,社會對幕府的信賴大幅失墜。飢荒過後十餘年的嘉永6年(1853年),以培理為首的美國艦隊(黑船)來航,提出開國要求。幕府因忙於應對與外國的對立,國內社會問題的處理變得更加困難。
天保大飢荒約30年後的慶應3年(1867年),大政奉還使江戶幕府終結。在這長期持續的幕府體制最終衰退的過程中,天保大飢荒是象徵性的轉折點。飢荒所暴露的統治能力危機,最終在幕末的動亂中導致了決定性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