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為示意圖。西南戰爭期
西南戦争期
明治十年的西南戰爭是日本刀被使用的最後實戰。在廢刀令頒佈直前進行的這場內亂中,薩摩士族的日本刀與西洋式裝備的官軍激烈碰撞。戰敗的日本刀文化的衝擊,以及軍刀制度誕生的布石,成為了歷史性的轉換點。
解說
西南戰爭的經過與日本刀的最後實戰
明治十年(一八七七年)二月,擁戴對明治政府的政策(廢刀令、徵兵令、秩祿處分)感到不滿的西鄉隆盛的薩摩士族在鹿兒島舉兵,西南戰爭隨之爆發。薩摩士族軍最終估計達到接近四萬人,但相對於約六萬人的政府軍,始終處於劣勢。這場戰爭中最戲劇性的場景之一,是拔刀的薩摩士族向配備刺刀的官軍衝撃的「白兵戰」場面,在「田原坂之戰」等激烈戰鬥中,日本刀的實戰確實展開了。然而在槍械面前,接受近代訓練的徵兵軍占有壓倒性優勢,薩摩軍逐漸被逼迫,九月西鄉在城山的自刃標誌著亂事的終結。
與廢刀令的關係與刀劍文化的危機
西南戰爭發生於明治九年(一八七六年)三月頒布的「廢刀令」(正式名稱為「帶刀禁止令」)的翌年。廢刀令是禁止華族、士族日常帶刀的法令,自古以來作為武士象徵的帶刀習慣在一夜之間被判為違法,這是歷史性的大轉變。薩摩士族的舉兵也帶有對廢刀令的抵抗色彩,西南戰爭具有「圍繞帶刀權利的最後抵抗」的性質。西南戰爭的敗北使舊武士階級的政治、軍事抵抗被完全摧毀,廢刀令實質上得以確立。這一局面對刀工、刀裝具職人也是災難性的,由於武士日常帶刀需求(磨刀、重新製作、購買等)消滅,許多職人被迫廢業。
拔刀隊與近代軍刀的萌芽
西南戰爭中刀劍角色值得特別提及的是,政府軍一方組織了「警視拔刀隊」。政府判斷單憑刺刀難以應對薩摩士族的白兵衝撃,因此從舊士族中選拔劍術高手組織拔刀隊,並作為白兵戰要員加以運用。這實戰經驗在近代軍事脈絡中證實了「軍刀的實用性」,為後來陸軍軍刀制度的制定(明治十八年·一八八五年的「陸軍禮式令」)埋下伏筆。日本刀雖然喪失了純粹實戰兵器的地位,卻作為將校「士氣高揚的象徵」「格式高雅的武官裝備」被制度性地保留下來。
對刀工界的影響與明治刀劍文化的探索
西南戰爭後的明治十年代(一八七七~一八八七年)是刀工最困難的時代。廢刀令導致的需求消滅、名譽地位喪失、生活基礎崩壞同時打擊刀工。許多刀工廢業,刀鍛冶這一職業本身的存續受到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倖存的刀工們探索需求尚存的方向──獻給神社的奉納刀、獻給皇室的獻上刀、軍刀制度的訂單、作為美術刀劍的出路。明治十五年(一八八二年)開始在第一回內國繪畫共進會(後來的內國勸業博覽會)出品刀劍,成為刀劍作為「工藝美術品」被現代定位的開端。
西南戰爭與日本刀神話的形成
戰敗的西鄉軍薩摩士族直到最後仍手持日本刀作戰,在城山犧牲的事實,在明治以後的日本社會中形成了「武士道的體現者」這一強烈意象。西南戰爭的記憶與後來明治、大正、昭和時期的「武士道」「日本精神」言論相結合,在日本刀作為象徵「日本人的靈魂」的文化聖像而被神話化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軍刀制度的成立、東京帝室博物館(現東京國立博物館)中刀劍的美術品處理、刀劍研究的學問化等,可以說西南戰爭的記憶是明治中後期以後刀劍文化復興的精神原點。這「敗北與神話化」的悖論進程成為了將日本刀從實戰武器轉化為文化象徵的最後關鍵。
此時代的刀劍特徵
- 日本刀的最後實戰。在田原坂等激戰地的白兵戰中,日本刀的實戰能力與限界同時得以實證
- 與廢刀令相聯動。西南戰爭的敗北決定了廢刀令的定著,武士的帶刀慣行完全消滅的歷史轉折點
- 警視拔刀隊的編成成為近代軍刀制度的伏線。在實戰中刀劍的有用性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證明,促進了作為將校裝備的軍刀制度(明治十八年)的成立
- 刀工界的毁灭打击和生存战略探索。停業相繼,開始向奉納刀、献上刀、軍刀、美術刀劍等新需求轉移
- 西鄉隆盛與薩摩士族的敗北與死亡,加速了日本刀的文化神話化。「作為武士道象徵的日本刀」這一觀念在明治社會中得以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