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仁之亂與刀劍產業的轉換
応仁の乱と刀剣産業の転換
把京都化為焦土的應仁之亂(1467-1477年)。這場戰亂對刀劍產業帶來了劇烈的變化。京都的荒廢導致刀工地方分散、數打物的登場、備前·美濃的崛起——這是日本刀的生產構造從根本上被重新編制的轉換期。
解說
應仁之亂 ― 京都的壊滅與刀劍產業的崩壊
應仁元年(1467年),室町幕府的權威明顯下降之中,以將軍繼嗣問題為發端,細川勝元率領的東軍與山名宗全率領的西軍對立,應仁·文明之亂(應仁之亂)爆發。成為戰場的京都經過超過十年的戰鬥而淪為慘澹的廢墟,除金閣寺外,主要的寺社佛閣許多被燒毀。
此戰亂對日本刀產業的影響極其巨大。集中在京都的山城傳刀工們,以及在周邊地域建立工坊的各地名工們,逃離戰亂向地方散去。長年間刀劍文化的中心在京都,但以應仁之亂為界,其中心分散到複數地方,產生了結構性變化。刀工的地方分散帶來了各地鍛刀技術的多樣化與地方性刀劍文化的發展,長期而言卻帶來了諷刺性地豐富日本刀文化的結果。
數打物的登場 ― 應對大量需求的量產刀
應仁之亂以後,日本全國下剋上的風潮擴展開來,戰國時代的序幕拉開。從中小武士·足輕到大名,所有武裝勢力都需要刀劍,產生了前所未有規模的刀劍需求。
為應對此大量需求而產生的,是被稱為「數打物」的量產刀劍。數打物與根據個別訂單細心製造的「上作」不同,是大量製造同一規格刀的方式。雖然品質不及上作,但具有一定的實用性,且能以低價格大量供應,在戰國的需求方面完美地符合。
數打物的大量生產體制促進了從個人名工的職人性鍛刀向複數職人分擔工序的分業體制的轉變。這個變化也可以說是刀劍產業的「工廠化」,也可以解釋為近代製造業的萌芽。
備前的崛起 ― 大量生產的巨人
應仁之亂後最顯著地崛起的是備前國(現在的岡山縣)的刀劍產業。吉井川流域的長船周邊聚集著許多刀工,利用良質砂鐵、燃料(炭·薪)與水容易確保的地理條件,建立了品質與量產性並行的刀劍生產體制。
戰國期的備前刀被稱為「末備前」,相比於鎌倉·南北朝時期的古備前作域下降,但保持著備前傳的刃紋與地鐵特徵,作為高品質實用刀大量生產並廣泛流通。祐定一派是代表此時代的備前刀工集團,常見「與三左衛門尉祐定」「源兵衛尉祐定」等銘文,至今仍常出現在以相對手頃價格的收藏市場中。
美濃的崛起 ― 機能美與實戰性的追求
美濃國(現在的岐阜縣關市周邊)同樣在應仁之亂後迅速發展成為刀劍生產地。美濃傳始於正宗十哲之一志津三郎兼氏傳授的相州傳技法,在應仁之亂後的戰國期發展成「關鍛冶」。
美濃傳的特徵在於實用性與高量產性的「尖り互の目」刃紋。此刃紋因刀尖強度高且難以折斷,在激烈戰鬥中刀身也難以受損,具有這樣的實戰優勢。兼定·兼元等名工活躍其中,美濃刀被全國的戰國大名所喜愛使用。特別是兼元的「關の孫六兼元」因被稱為「二つ胴」的優秀切斷力而聞名,據傳在試斬中能重疊切割兩具身體。
京都·山城傳的衰退與復興
應仁之亂在京都·山城傳中受到最大打擊。在戰亂中許多刀工離開京都,山城傳固有的細緻優美作風暫時大幅後退。但隨著戰亂平息,回到京都的現象與新刀工的遷移開始發生,從戰國末期到安土桃山時期,山城傳見證了部分復興。
此時代的混亂矛盾地帶來了全國各地刀劍文化發展的這個事實值得注目。由於刀工的地方分散,直到那時只有中央才有的高度鍛刀技術傳播到地方,各地域培育了獨自的刀劍文化基礎。
給收集者的提示
末備前·末美濃的刀相比古備前·古刀期的作品,市場流通量多,常能以相對手頃的價格購得。作為活著經過戰國時代的實用刀的歷史價值,以及能手頃地享受備前傳·美濃傳各自樣式美的角度,也能成為收集入門的選擇。
此時代的刀劍特徵
- 刀工的地方分散。應仁之亂導致京都荒廢,使山城傳的刀工散逸至地方,高度的鍛刀技術因而傳播至全國各地,成為其契機
- 數打物(量產刀)大規模生產體制的確立。為應對戰國時代的大量需求,通過分業制進行的標準化刀劍製造正式展開
- 末備前的隆盛。以長船・祐定一派為中心,在保持備前傳特徵的同時進行大量生產的「末備前」,成為戰國大名的主要調達先。
- 美濃・關鍛冶的興盛。具有尖互之目實用刃文的美濃刀在全國市場流通,席捲了戰國實戰需求
- 刃長的縮短趨勢。從大太刀向打刀的轉變加速。對應戰國步兵主體戰鬥、重視機動性的設計變化。
- 拵的簡略化。為適應大量生產,實用型拵得以普及,相比裝飾性,耐久性與易用性更受重視。
- 山城傳的一時性衰退與地方傳法的多樣化。中央的文化權威弱體化,各地傳統實現獨自發展,多極化時代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