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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織田信長(1534〜1582)是眾所周知對日本刀懷有深切執著與洞察力的戰國武將。他之所以重視日本刀,並非僅出於武器的機能性價值,而是因為他巧妙地將刀劍運用為權威、外交、政治意志表示的工具。信長的刀劍贊助活動,大幅形塑了自戰國時代至安土桃山時代的刀劍文化。
信長在追求天下統一的過程中所構築的刀劍相關制度與慣例,其後亦為豐臣、德川政權所繼承,成為近世日本「御用刀工制度」的原型。理解信長所確立的刀劍文化框架,對於將日本刀的歷史解讀為政治史、社會史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始於天正4年(1576年)的安土城建設,既是彰顯信長權威的一大視覺工程,同時也是將優秀職人、技術者聚集於城下的契機。信長從各地招來優秀刀工至安土周邊,並以御用刀工之禮厚待之。
信長特別重用的刀工之一,即被視為志津(志津)系後繼者的美濃、關的刀工們。關(岐阜縣關市)自古即為刀劍生產的一大中心地,與信長的根據地、岐阜(稻葉山城)在地理上亦相近。信長將這些刀工優待為「御用達」,並積極將其作品用作對家臣的下賜品、外交贈禮。
此外,信長亦致力於為當時仍活躍於末古刀邁向新刀過渡期的刀工們整備製作環境。透過保證穩定的訂單與原料(玉鋼)供應,創造出使刀工能夠專注於技術開發的環境。
信長的刀劍外交中最受矚目的,是以刀劍為媒介建構政治關係。從諸多史料可以確認,他積極運用結合刀劍「獻上」與「下賜」的政治溝通方式。
| 行為 | 方向 | 政治意義 |
|---|---|---|
| 獻上 | 家臣、同盟大名 → 信長 | 信長透過對其加以評價,表示對對方忠誠心與能力的認可 |
| 下賜 | 信長 → 家臣 | 被視為對該家臣深厚信賴與厚待的表示 |
刀劍並非單純的武器或財物,而是象徵政治關係本身的媒介。
天正元年(1573年),在放逐足利義昭、使室町幕府實質終結後,信長在鞏固自身權力基礎的過程中,反覆進行向正親町天皇獻上刀劍之舉。這雖是武家向天皇、朝廷展示武力與財力的傳統儀禮,但在信長的情況下,其中被認為蘊含著身為「天下支配者」自我主張的明確政治意圖。
信長所使用的印章「天下布武」,被認為表明了以武力平定天下的意志。此「武」之象徵即為日本刀,自不待言。信長作為體現「刀劍=武力=權威」此一等式的存在,將刀劍所具有的象徵價值發揮到極致。
信長偏好名刀之事,亦記載於「信長公記」等史料中,據傳其收藏中包含多把當時著名的名刀。「藥研藤四郎」及「義元左文字」等名刀據傳曾在信長手中,惟史料上的確證仍眾說紛紜。
另一方面可以確定的是,信長將刀劍的審美眼(鑑識眼)視為政治資質之一而加以重視。能夠辨別名刀、講述其來歷、並贈予適當對象的能力,是當時武將、大名所需具備的教養之一,而信長對此具備高水準的素養。
信長對刀劍的贊助活動,為繼承者豐臣秀吉、德川家康所承繼,並以更為精緻的形式展開。
信長於安土時期所確立的「將刀工籠絡為御用達,並將刀劍運用為政治溝通工具」的框架,直接延續至江戶時代的御抱刀工制度。各藩保護、培育其領內刀工,並將其作品作為藩之榮譽對外展示的制度,正是信長開創的刀劍贊助文化的延伸。
安土時期僅過數年,信長便因本能寺之變(1582年)而倒下,然而他對刀劍文化所帶來的影響,一如他身為武將的存在感,深深刻印於日本刀的歷史之中。使「刀劍並非單純的武器,而是權威與秩序的象徵」此一認知滲透至整個武家社會的功績,至今仍被高度評價為信長對刀劍文化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