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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日本刀的價格評鑑,基於一套與西洋古董市場根本不同的複合評估體系。不僅僅是單純的「古老程度」或「稀有性」,鍛刀技術的水準、銘的可信度、保存狀態、附屬品的完備程度以及時代背景,都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共同決定最終價格。了解刀劍商在實際評鑑現場運用哪些觀點,無論是買賣、繼承還是捐贈的場合,都極為重要。
委託評鑑的情形,不僅限於正在考慮出售的所有者,還包括在繼承或生前整理中不知如何處理刀劍的遺族,以及持續以美術品名義收藏的收藏家等,涵蓋範圍甚廣。收購業者提示的「收購價格」與鑑定機關發行的「鑑定評價」本來是不同的概念,由於收購價格中已計入業者的轉售成本與庫存風險,通常會低於鑑定評價。理解這一差異,對於正確解讀評鑑結果不可或缺。
對價格影響最直接的是「銘」的評估。刻在刀身莖(nakago)上的刀工名,相當於那把刀的「出處證明」。然而在日本刀的歷史中,偽造銘(銘切)的情形相當普遍,許多冠有著名刀工之名的刀劍,實為後世之作或在無銘刀上追刻的結果。
刀劍商與鑑定士在評估銘時,首先確認以本阿彌家為首的權威鑑定機關所發行折紙(origami)的有無。其次參照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NBTHK)的審查證書——特別重要刀劍、重要刀劍、特別保存刀劍、保存刀劍——的等級。獲得「特別重要刀劍」指定的刀劍,與同一刀工的無指定品相比,產生數倍乃至十數倍價格差異的情形並不罕見。
即使銘確鑿無疑,依刀工全盛期之作還是晚年之作,評估也有所不同。例如備前長船的名工長船長光,鎌倉時代中後期的作品獲得最高評價,即便同銘,南北朝期以後的作品評價往往偏低。
鑑定士在辨別銘的真偽時,會與該刀工其他現存作品比較鏨(tagane)的鑿刻方式、文字的習慣寫法與排列。即使是同一刀工,刻銘的位置和文字的大小也會隨年代而變化,因此與已知在銘作品的核對不可或缺。此外,即使是無銘刀,也可能依據地鐵與刃文的特徵而被歸屬(極,kiwame)於特定的流派或刀工,若歸屬準確,即便無銘,也能獲得相應的評價。反之,即使是在銘,若被判定為後世追刻或偽銘,評價甚至可能低於無銘的狀態。
其次重要的是刀身的物理狀態。評鑑中,以下幾點會被精密地檢討。
刃文(hamon)的完整性:確認因燒入而生成的刃文,是否有因研磨而消失、刃切(hakire)或沸崩的情形。刃文若部分消失,將成為「研磨減損」的重大減價因素。
地鐵(jigane)的品質:板目、柾目、杢目等肌紋理的美觀度與均一性受到評估。地鐵若有「棟裂」、「疵(kizu)」、「鍛裂」等情形,將作為無法修復的缺陷而扣分。
姿(sugata)的保全:追問原本的反(sori)、身幅、重(kasane)維持了多少。因過度研磨導致的「腰反消失」或「身幅減少」,偏離原形,顯著降低評估。
莖(nakago)的狀態:鏽蝕的狀態作為「鏽蝕訴說時代」而成為一定的評估對象,但過度腐蝕則被視為功能上的缺陷。鑢目(yasurime)的清晰度也是確認要點。
研磨的來歷也是不可忽視的要素。是否由值得信賴的研師進行了細心的研磨,或者是否因反覆粗率研磨而損害了地鐵與刃文本來的風貌,若非專家則難以判斷。在評鑑現場,以下這些觀點常作為確認要點使用。
刀劍的價格因製造時代與流派而大幅波動。一般而言,古刀(kotō:慶長以前)往往比新刀(shintō:慶長以後)獲得更高評價,但這並非絕對。
鎌倉時代山城傳、大和傳、備前傳、相州傳、美濃傳五傳的最高峰作品,在現今市場仍形成最高價位。尤其正宗、則重、鄉義弘等「相州傳名工」的作品,有時可達數千萬日圓乃至億圓以上。
另一方面,新刀期中,肥前忠吉、長曾禰虎徹、井上真改等也維持著高度評價。江戶後期以後的現代刀工中,獲得人間國寶認定者的作品受到特別高的評價。
此外,傳來——那把刀在何種家族或人物手中傳承的來歷——也是影響評估的要素之一。若有資料可佐證其傳承自大名家或著名收藏的來歷,往往比同時代、同工的無傳來品獲得更高評價。另一方面,由於古刀距製作已歷經漫長歲月,因年代久遠所產生的自然「時代磨損」未必成為扣分對象,反而作為顯示古格的要素被肯定地接受,這一點與新刀、現代刀的評估有所不同。
不僅刀身單體,拵(koshirae)的完備程度也會反映在價格上。若江戶時代的大名拵、武家拵以原版狀態齊備,有時可加上刀身價格10〜50%程度的附加價值。
此外,白鞘的品質與適配性也是評估對象。由著名白鞘師製作的訂製鞘,提升了刀身保護的功能性與作為美術品的格調。鑑定書、折紙、鑑定刀袋等附屬資料是否齊備,也包含在評鑑之中。
反之,若拵的一部分缺損,或明顯由後世拼湊的不整齊零件構成,則難以作為附加價值受到評估。刀身與拵的時代、樣式是否一致,也是判斷拵真實性的重要觀點。保管用的刀箱或桐箱的有無,以及顯示來歷的附函等周邊資料,在評鑑時也作為參考資訊受到確認。
刀劍市場同時受國內需求與海外需求兩方面影響。隨著歐美、東亞的收藏家需求高漲,特別是狀態良好的古刀與著名刀工作品的價格呈上升趨勢。
作為一般價格帶的目安,無銘、無指定的量產型脇差或短刀從數萬日圓至十數萬日圓程度起步,NBTHK保存刀劍指定品為數十萬至百萬日圓台,重要刀劍為數百萬至數千萬日圓,特別重要刀劍則以一千萬日圓以上為標準的市場水準。惟這些僅為目安,因個體的狀態、銘、附屬品而有大幅差異。
匯率的波動與海外對日本美術關注的高漲,也會間接影響國內價格。因此,即使是同一把刀,也應理解依委託評鑑的時期,提示金額可能有所變動。
在出售、購入、繼承時,向複數的專業刀劍商委託報價,並經NBTHK等公立機關審查後再做判斷,是避免糾紛的最佳策略。
實際委託評鑑時,有幾點在實務上應把握的要點。
第一,提示的評鑑金額容易因業者不同而產生差距,因此不宜僅憑一家業者的金額做判斷,最好向複數的專業刀劍商取得報價。第二,僅憑電話或照片的概算評鑑,與確認實物後的正式評鑑,金額有所不同並不罕見,因此最終判斷必須以確認實物後的評鑑金額為基準。第三,若已取得NBTHK等公立鑑定機關審查證書的刀劍,優先確認該證書的內容,而非業者獨自的見解,為宜。
不怠於這些基本確認,是以適當價格進行買賣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