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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示意圖。安土桃山時代(1568〜1615年頃)是日本文化史上最大的融合期之一。以武力統一天下的信長、秀吉、家康,同時在政治上與個人層面皆熱愛茶道、能樂、繪畫等文化。
這個時代,刀劍與茶道乍看對立,卻在「數寄(suki)」——對美好事物純粹的愛好——這一精神上深深相連。
千利休(1522〜1591年)是將日本茶之湯完成為「侘茶(wabi-cha)」的茶聖。利休的美學以「侘(wabi)」「寂(sabi)」「不完美之中的美」為核心。
利休以茶之湯之師的身份侍奉信長、秀吉,其影響力不僅及於茶道具的評鑑,更延伸至刀劍的鑑賞。
利休的刀劍觀:相傳利休特別推崇的刀劍特徵,是對「帶有古拙、枯澀韻味的古刀」的偏好。據說他比起華麗的金銀裝飾豪奢拵,更愛欣賞收於白鞘中素樸刀身之美。這與侘茶的美學——比起浮華更愛靜寂之中的深度——完全一致。
茶與刀的共通美學:利休在選取茶道具時的基準「見立(mitate)」——在不同於本來用途的脈絡中發現物之美的眼力——與刀劍鑑賞中「享受地鐵自然景象」的視角相通。
參加茶會的武士須遵守關於刀的嚴格禮法:
豐臣秀吉(1537〜1598年)是日本刀最大的贊助者之一。對於出身農民、一路攀升至天下人的秀吉而言,收集名刀也是政治權威的象徵。
據稱收入秀吉藏品的名刀:
宗三左文字:左文字(九州筑前的刀工)的名作,秀吉持有後以「宗三左文字」之名著稱。現藏於建勳神社(京都)。
壓切長谷部:信長持有後賞賜給黑田官兵衛(孝高),歷經黑田家,現藏於福岡市博物館(國寶)。因「將膳架一刀劈斷(壓切)而斬人」的軼事得名。
秀吉將名刀作為「政治性禮品」加以活用。在重要同盟締結及論功行賞時贈予名刀,是當時外交、政治的慣常手段。
持有名刀本身即是權威的證明,作為「正統的支配者持有名刀」的政治象徵而發揮作用。
豐臣秀吉的前主、織田信長(1534〜1582年)在刀劍政策上也帶來了劃時代的轉變。
在秀吉的刀狩(1588年)之前,信長便在佔領地區逐步推行農民解除武裝。此舉是為了根絕戰國時代的「一揆」(農民、地侍的叛亂),結果卻成為江戶時代「刀是武士之物」這一刀劍觀的先驅。
信長一方面對歐洲武器(鐵砲、甲冑)表現出強烈興趣,另一方面又重視中國、朝鮮的茶道具「唐物(karamono)」。「唐物數寄(karamono-suki)」——對舶來品的洗練趣味——與日本刀的國產之美之間的對比,展現了信長美意識的兩面性。
安土桃山時期的茶室建築,在與刀劍的關係上具有特殊的空間設計。
茶會前賓客等候的「待合(machi-ai)」設有「刀架(katanakake)」。大刀寄放於此,僅攜脇差前往茶室。刀架不只是單純的器具,更是象徵「從武的世界移向茶的世界」的裝置。
在茶會場合,主人(亭主)有時會將名刀裝飾於「床間(tokonoma)」,供賓客鑑賞。以「床飾」的形式陳設刀劍,顯示出刀劍與茶道具同樣被視為美術品。
安土桃山時代是「刀與茶的融合」最鮮明地展現日本文化獨特性的時代。戰場上的武器被視為美術品,在茶室的靜寂中以同樣的「數寄」精神加以鑑賞。
利休的侘(wabi)美學與秀吉豪壯的收藏——這兩種對立的刀劍觀共存並相互影響,造就了安土桃山刀劍文化的豐富性。現代的我們能夠理所當然地說「日本刀既是武器,又是美術品」,正是這個時代文化融合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