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為示意圖。後鳥羽院御作
後鳥羽院御作
別名: 皇帝親製刀
解說
刀的概概述
後鳥羽院御作是鎌倉時代前期的後鳥羽上皇(1180~1239年)親自鍛造的太刀的總稱。後鳥羽上皇以悲劇帝王的身分聞名於世,因為他在承久之亂(1221年)中戰敗於鎌倉幕府,被流放到隱岐,但在此之前,他在詩歌、音樂、武藝、刀劍等多個領域都展現出傑出的才能,是稀有的文武兼備的帝王。後鳥羽上皇對刀劍懷有特別的熱情,聘請了當時的名工,親自進行刀鍛冶的修行,製作了複數的太刀。現在仍傳有複數的後鳥羽院御作,它們都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
後鳥羽上皇與刀劍
後鳥羽上皇之所以專注於刀劍,是受到了後白河法皇的文化影響和武家政權興起這一時代背景的雙重作用。後鳥羽上皇一方面追求皇權的恢復,另一方面聘請了當時最高的刀工作為禦番鍛冶,讓他們按月輪流駐守在皇宮內鍛造刀。這個制度被稱為「番鍛冶」,說明後鳥羽上皇聚集了古備前、大和、粟田口、一文字等各地的名工,直接學習他們的技術。有記錄顯示這些名工參加了番鍛冶,後鳥羽上皇在接受他們直接指導的同時,也親自鍛造了刀。
禦製刀的特徵
後鳥羽院御作的刀身由直接吸收了當時名工技術的上皇親手製作,因此展現出各地傳法特徵混合的獨特作風。地鐵精緻而有力,刃文多以直刃風格或小亂為基調,呈現出端正的樣貌。銘文刻有「後鳥羽院御作」,見證了這是天皇的禦製之物。刀的製作成果也有評價認為不劣於名工之作的水準,說明了後鳥羽上皇的才能與修練的深度。刀身上留下的獨特地肌與刃文也被評為由從複數名工學習的技術融合而生成的獨有景觀。
現存的後鳥羽院御作
後鳥羽院御作的太刀有複數現存,其中大阪府的水無瀨神宮和愛媛縣的大山祇神社等供奉的最為著名。水無瀨神宮是祭祀後鳥羽上皇的神社,作為與後鳥羽上皇相關的重要地點,供奉於此的後鳥羽院御作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這些刀都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在定期展示的機會中可以欣賞到其實物。
帝親自鍛造刀——文化史的意義
在日本刀的歷史上,天皇、上皇親自鍛造刀的例子幾乎只有後鳥羽上皇一例。這超越了單純的個人嗜好,具有重要的文化史和政治意義。刀鍛冶自古被視為「神的工作」,鍛刀是具有神事意義的行為。帝親自鍛造刀是把武的神聖性與皇權的根源結合的行為,象徵了神、人和帝三者通過刀的統一。此外,也可以讀出後鳥羽上皇試圖通過刀這一武的象徵,在精神上恢復因武家政權興起而逐漸形骸化的皇權的意志。
後鳥羽上皇的鍛刀實踐——天皇鍛造刀的奇跡
後鳥羽上皇親自鍛造刀的事實是日本歷史上獨一無二的事件。雖然天皇、上皇擁有藝術品味並不罕見,但由天皇本身習得並實踐鍛冶這種身體上和技術上都要求很高的工作,卻是前所未有的。習得鍛刀技術需要從砂鐵、木炭的精製開始,經過高爐製鐵、鍛鍊(鎚打延展)、土置(刃文製作)、淬火等複雜工序,耗時多年才能掌握。後鳥羽上皇聘請了當代最高的刀工作為禦番鍛冶,從他們那裡直接學習鍛刀技術。作為後鳥羽上皇禦番鍛冶而聞名的刀工包括粟田口國綱和備前則宗等人。上皇在他們的指導下實際振槌,鍛造了複數的太刀。現存的後鳥羽院御作太刀據說有數振,每一把都作為文化財受到保護。刻有菊花紋(禦紋)的茎是顯示這是天皇家作品的獨一無二的證據,在日本刀史上也占據了特別的位置。
隱岐的流放生涯與對刀劍的執著
承久之亂(1221年)戰敗於幕府後,後鳥羽上皇被流放到隱岐,其後度過了十九年的孤島生活。流放後,上皇對刀劍的熱情依舊不減,據說在隱岐仍繼續進行與刀劍相關的活動。對被剝奪政治權力的上皇來說,在隱岐這個離島上的生活應該是生不如死的痛苦,但在這苦難中,對刀劍製作和歌道的投入可能成為了他精神上的支柱。據說後鳥羽上皇在隱岐詠唱的歌中,也有表達對刀劍和武道強烈思想的作品。流放前鍛造的太刀群傳入了本土的神社和寺院,作為「後鳥羽院御作」而被後世尊崇,但在隱岐孤島去世的上皇應該永遠無法知曉這一事實。然而在千年後的現代,後鳥羽院御作作為日本刀史上最稀有的存在而受到最高的評價,可以說上皇對鍛刀的熱情跨越時代而得到了回報。
逸話與傳說
## 承久之亂與帝的執念 後鳥羽上皇的一生是日本史上最戲劇性的悲劇之一。1221年(承久三年),後鳥羽上皇發佈了追討北條義時的院宣,為了打倒鎌倉幕府而舉兵——這就是「承久之亂」。然而幕府大軍在僅三週間內就摧毀了上皇軍隊,後鳥羽上皇被流放到隱岐國(現在的島根縣)。此後十九年間,在隱岐孤島上生活的後鳥羽上皇再也沒有回到本土,於1239年在隱岐去世。即使被流放到島上,後鳥羽上皇仍然繼續作詩作歌,著作了《後鳥羽院御口傳》等歌論書。並且繼續打刀。據傳他在隱岐也整備了刀鍛冶的設備進行鍛刀,儘管是被流放的身份,卻沒有失去對刀的熱情,這位上皇的執念進一步提升了那些刀的靈力。 ## 御番鍛冶制度與名工的相遇 後鳥羽上皇設立的「御番鍛冶」制度是日本刀史上革命性的事件。來自備前、大和、山城、相模等各地的名工被召到皇宮,在上皇面前邊打刀邊傳授技術。後鳥羽上皇並不只是旁觀,而是親自踏動風箱、握住錘、打刀。這段經歷體現在後鳥羽院御作中,各地傳統的精粹在一位刀工(帝)的手中融合,誕生了獨特的風格。師傅是日本最高的名工,弟子是帝——這樣前所未有的師弟關係是日本刀史上最非日常的插曲。 ## 月輪之地——後鳥羽上皇的審美眼 後鳥羽上皇在和歌方面也擁有傑出的才能,直接參與了《新古今和歌集》的選定。他的和歌細緻而有力量,感情的深度與語言的美妙在高度的層次上完美融合。這樣的文學性審美眼投影到了刀上,後鳥羽院御作的刀超越了僅僅是武器或美術品的性質,具有「作為詩的刀」的特質。上皇在隱岐度過孤獨的日子打的刀中寄託著失去權力的帝的哀愁與依然未失去的對美的熱情。宿著這樣個人感情的刀,即使是作為刀劍這樣的文化財,也擁有特別的精神層面。 ## 水無瀨神宮與帝的安魂 水無瀨神宮是供奉後鳥羽上皇、土禦門上皇、順德上皇三位上皇的神社,坐鎮於後鳥羽上皇相關的地點水無瀨(現在的大阪府島本町)。這座為了慰安在承久之亂中被流放的三位上皇的靈魂而創建的神社,收納著後鳥羽院御作,這一事實表明刀與帝的靈魂合而為一被傳承到後世。帝親自打的刀被供奉在祭祀帝的神社中,守護著帝的靈魂——這個循環的結構完美地融合了後鳥羽上皇這樣稀有的人物一生與作為刀劍這樣文化財的靈性,在日本文化史中佔據獨一無二的位置。 ## 御番鍛冶制度——賭在刀劍上的帝的制度設計 後鳥羽上皇設立的「御番鍛冶(ごばんかじ)」制度是日本刀劍史上值得注目的劃時代的制度。御番鍛冶是指上皇以輪值制度召用各國的名工,在京都皇宮附近設立的鍛冶場(御鍛冶所)內,讓他們每月在一定期間內鍛刀的制度。各國的名工定期聚集競爭最高的技術,後鳥羽上皇把這樣的環境整備成了制度,從刀劍文化的振興這個角度來看,是天才性的政策。御番鍛冶的刀工們在獲得上皇提供的鍛刀機會、材料和報酬的同時,要奉納展現了最高技術的作品。據說上皇本身也通過這個制度學習了鍛冶技術。通過這個制度,各地的刀工技術在京都這個文化中心地交流、融合,對鎌倉時代前期日本刀文化的迅速發展做出了貢獻。御番鍛冶制度隨著承久之亂中上皇的失勢而結束,但其遺產被後來時代的刀工所繼承。 ## 後鳥羽院御作的菊紋與天皇的證明 刻在後鳥羽院御作太刀上的「菊花皇紋(きくのごもん)」是將這群刀與所有其他名刀區別開來的唯一無二的特徵。菊花紋作為皇室的象徵一直延續到現代,它被刻在刀身的莖上,這意味著天皇家的權威被銘刻在刀本身上。後鳥羽上皇在親自打的刀上放入菊紋,是將天皇的正統性和權威結晶到最高的工藝品中的行為,也可以解釋為在承久之亂中被幕府打敗的上皇「最後的權威宣示」。在現代公開後鳥羽院御作太刀時,刻著菊紋的莖總是成為關注的焦點。經過七百多年的今天,依然清晰地刻著的菊紋,向超越時代地傳承著儘管成為被流放的身份卻沒有放棄成為帝的後鳥羽上皇的堅強意志。 ## 現代對後鳥羽院御作的評價 在現代,後鳥羽院御作的太刀群作為日本刀史上最特別的存在而受到最高的敬意。天皇本身打的刀這樣世界上都沒有類例的來歷、刻著菊花皇紋的莖、在承久之亂中戰敗的帝波瀾壯闊的一生——所有這一切都賦予了後鳥羽院御作壓倒性的歷史和文化的分量。已確認現存有複數的後鳥羽院御作太刀,各自都作為國寶或重要文化財而被嚴密保護。現存的菊御作(後鳥羽院御作)被收藏在京都國立博物館等地,作為國寶、重要文化財,現在仍然寄託著帝的記憶。對於刀劍研究者來說,後鳥羽院御作是最高的研究對象之一,從鍛刀技術的分析、莖銘的鑑定、來歷研究等各種角度的調查仍在繼續。從承久之亂開始經過八百年的今天,後鳥羽上皇對刀劍的熱情作為日本刀劍文化的象徵之一,被繼續傳承給國內外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