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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rca 1016–1027 CE (Kannin era, reign of Fujiwara no Michinaga)
山城國京都(平安京)
勢力
Fujiwara Regent House (Northern Branch)
Imperial family and rival aristocratic fa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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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氏以攝政、關白身份掌握政治實權的「攝關政治」,始自9世紀後半的藤原良房、藤原基經,在11世紀藤原道長、藤原頼通父子時代達到頂峰。這個時代的日本,與歐亞大陸同時期的文明相比,也綻放了稀有的精緻宮廷文化,另一方面,作為地方統治和武力承擔者的「武士」新身分層開始萌芽。
寬仁2年(1018年),藤原道長據說詠過「この世をば わが世とぞ思ふ 望月の 欠けたることも なしと思へば」這首著名的和歌(『小右記』記錄)。這是將他的三個女兒——彰子、妍子、威子——相繼成為天皇皇后一事比作月圓的狀態,簡潔地顯示了道長的權勢達到了空前的頂點。
道長權力達到頂峰的背景是攝關政治的基本機制:「女兒嫁入天皇家 → 外孫成為天皇 → 父親(道長)以攝政、關白身份掌握實權」。藤原氏北家在次第排除其他公家勢力的同時,持續將自家女性送入天皇後宮。其結果,日本從奈良時代延續的律令國家的頂端,實質上由藤原北家當主運營的結構得以完成。
攝關政治最盛期與日本文化從中國文明的直接影響中獨立、達到獨特精緻的「國風文化」時代重合。假名文字的發展、和歌的興盛(紀貫之、藤原定家的系譜)、以『源氏物語』、『枕草子』為代表的女流文學的繁榮、繪卷物、蒔繪、有職故實等多樣文化形式,以平安京宮廷為中心綻放。
紫式部的『源氏物語』是作為仕侍道長女兒彰子的女房而創作的。故事中出現的「光源氏」有時被解讀為在權力、美貌、文化修養上讓人聯想到道長的人物。在宮廷中,漢籍修養當然不在話下,音樂(管弦)、書法、繪畫、蹴鞠、薰香等諸般藝術與武士的戰技並列,決定社會地位。
攝關期的中央貴族文化正在爛熟,但在地方,隨著律令體制的崩壞,武裝的在地領主(後來的武士)正在抬頭。在律令體制下,軍事由徵兵負擔,但隨著律令形骸化,中央政府不得不將地方治安維持委託給在地有力者。
在這個過程中,日本刀的技術也經歷了重大轉變。8~9世紀的「蕨手刀」和「毛抜形太刀」是直刀或具有輕微反曲的刀,但在10~11世紀,隨著騎馬戰術的發展,更長、反曲更深的「湾刀」——即日本刀的原型——得以確立。
騎馬武士從馬上斬敵時,有反曲的刀比直刀更適合引斬動作。這種戰術上的要求與10世紀以後刀工的技術革新(沸え、匂い口、地肌、刃文等)結合,平安末期至鎌倉初期迎來了「太刀」的黃金期。攝關政治最盛期恰好對應了那個技術過渡期。
即使在以寬仁、萬壽年間(1017~1028年)為頂峰的道長政權下,地方武力紛爭仍然頻繁發生。939年的「承平、天慶之亂」(平將門之亂、藤原純友之亂)明白顯示朝廷無法自力鎮壓地方武力紛爭。朝廷被迫任命源氏、平氏等武家為「押領使」「追捕使」,借用武力平息亂亂。
在11世紀的前九年合戰(1051~1062年)、後三年合戰(1083~1087年)中,源頼義、義家父子介入陸奧國武力紛爭,確立了他們在東國作為「武士棟梁(源氏)」的地位。這些戰役發生在中央攝關家權勢維持的時期,中央文化的爛熟與地方武力的成長形成的二重構造是攝關政治最盛期的特徵。
藤原頼通(道長的長男)繼承父親的權勢擔任關白,但由於自己的女兒雖入內卻未獲皇子的厄運,攝關家的主導權開始衰弱。後三條天皇(在位1068~1073年)以不以藤原氏為外戚身份即位,這是約170年來首次,成為有意排除對攝關政治依賴的院政先聲。
其後,白河上皇(1086年~)開始「院政」,天皇家自身奪回實權時,攝關政治形骸化。進一步經過院政期的武力紛爭——保元之亂(1156年)、平治之亂(1159年)——平清盛抬頭,終於為武士掌握中央政權開闢了道路。
從刀劍文化的角度看,攝關政治最盛期是「過渡的黃金期」。貴族社會將刀納入儀禮作為「武威的象徵」,同時經歷著實際使用刀的武士階級勃興的時代。平安時代的刀工——三條宗近(據稱是「三日月宗近」的作刀者)——活躍在這個時代前後,湾刀的技術完成與貴族文化的爛熟並行達成。
在攝關期的公家社會中,儀禮中刀的著用(太刀腰間垂下的「佩刀」的作法)不僅適用於武士,也適用於上級貴族,在宮廷行事中刀是重要的禮服一部分。可以認為,與貴族文化的這個接點成為了後來「刀是武士的靈魂」觀念中「雅」與「武」二重性的源泉。
11世紀貴族社會的爛熟與武士的胎動的二重性,可被定位為通過鎌倉、室町、江戶時代逐漸形成的「日本刀文化」——美術、儀禮、精神性渾然一體的獨特刀劍觀——的遠遠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