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為示意圖。江戶中期(新刀後期)
在元祿的太平延續百年以上的期間中,刀劍從實戰的道具變容為權威與文化的象徵。本阿彌家的折紙(鑑定書)制度完全確立,大名間的贈答文化成熟。刀裝具的藝術性達到世界水準的頂點,橫谷宗珉的町彫在金工世界引起了革命。
解說
安定的時代
從元祿年間(1688〜1704年)到天明年間(1781〜1789年)的江戶中期,是德川幕藩體制最為安定的時期,持續了一百餘年的空前太平。自島原之亂(1637年)之後,大規模的戰鬥便告斷絕,刀劍在實戰中幾乎已完全不再使用。對武士而言,刀是「武士之魂」的精神象徵,逐漸轉變為彰顯身分與格式的儀禮性存在。
文化的高揚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之下,刀身的製作逐漸呈現出形式化、定型化的傾向。新刀前期真改、助廣、虎徹等人所展現的創造熱情逐漸淡去,僅循師傳之型忠實沿襲的技術停滯,籠罩了刀劍界。各地藩工負有鍛造例行獻上刀的義務,但其中多數仍不脫依既定形式的平凡之作。例外的是肥前刀(忠吉系統),自初代至五代,品質始終穩定,以小板目肌緻密的地鐵、燒直刃的端正風格,持續獲得一定評價。然而即使是肥前刀,初代、二代作品中所見的緊張感與氣品,隨著世代更迭,也逐漸趨於平板。
洗練的作風
另一方面,圍繞刀劍的文化環境也已大為成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本阿彌家的鑑定文化。本阿彌家自室町時代起,即以刀劍的研磨、淨拭、鑑定為家業,為名門世家,江戶時代時更作為幕府認可的鑑定家而確立了絕大權威。本阿彌家所發行的「折紙」,是公開證明刀劍真偽與品第的文書,折紙之有無與評價額,大幅左右了刀的經濟價值。此外,依據「切味」(試斬實績)而定的「最上大業物」「大業物」「良業物」「業物」等級,後來在寬政9年(1797年)刊行的『懷寶劍尺』中,依山田淺右衛門的試斬紀錄加以彙整。大名之間於婚禮、繼承、功績褒賞等場合所贈與的刀,必須附有本阿彌家的折紙,名刀的贈答成為武家社會外交的重要手段。
刀工的技術
這個時代另一項盛事,是刀裝具藝術性的飛躍性提升。刀裝具指的是鍔、目貫、小柄、笄、緣頭等構成刀外裝的金屬製零件群,在這個時代達到了世界性金屬工藝的巔峰。
地域的特色
在刀裝具的歷史上最具革命性的人物,是橫谷宗珉(1670〜1733年)。宗珉在此前由後藤家獨占的刀裝具製作領域中,開創了「町彫」這一嶄新潮流。後藤家自室町時代起,便是為將軍家、大名家製作刀裝具的特權世家,守護著被稱為「家彫」的格調高雅風格,但其表現已流於僵化、千篇一律。宗珉對此,創始了以寫實而自由奔放的手法表現自然花草、動物與風景的町彫技法,並運用高彫、色繪(異種金屬的嵌入)等多樣技法,大幅拓展了金工的表現力。
藝術性的追求
受到宗珉革新的激勵,奈良派(奈良利壽、杉浦乘意、土屋安親的「奈良三作」)、石黑派、岩本派、濱野派等眾多優秀金工師集團相繼湧現。這些金工師的作品,作為微型雕塑作品具有獨立的鑑賞價值,至今在西方美術館中,也作為日本金工藝術而獲得高度評價。
雖然刀身本身的革新陷入停滯,但透過鑑定文化、贈答文化與刀裝藝術等周邊領域的飛躍性成熟,「作為綜合藝術的日本刀」之面貌在此時代得以完成,可說是恰如其分。此時代的刀,其作品優劣落差甚大,是最考驗鑑別眼力的領域;然而刀裝具作為世界性金屬工藝的傑作,已確立了不可動搖的評價,而刀裝具收藏的世界,也具有與刀劍蒐集截然不同的深邃魅力。
此時代的刀劍特徵
- 百年以上的太平使刀劍由武器轉變為權威與文化的象徵。對武士而言,刀是「武士之魂」的精神象徵,也成為顯示身分與格式的禮儀性存在
- 新刀後期的作風趨於形式化與定型化,真改、助廣、虎徹時代所見的創造熱情已然消退。這是一個僅因循師傳之型、技術停滯的時代,籠罩了刀劍界
- 本阿彌家的折紙(鑑定書)制度完全確立。折紙的有無與評價額大幅左右了刀的經濟價值
- 大名之間於婚禮、繼承與功績褒章中的刀劍贈答文化趨於成熟。名刀的贈答在武家社會中作為外交手段扮演重要角色,本阿彌家的折紙被視為必備
- 刀裝具(鍔、目貫、小柄、笄、緣頭)的藝術性達到世界金屬工藝的巔峰。作為微型雕刻、具有獨立鑑賞價值的作品大量誕生
- 橫谷宗珉創始的町彫與後藤家傳統的家彫相互競爭,形成金工文化的黃金時期。以奈良三作(奈良利壽、杉浦乘意、土屋安親)為首,眾多名工集團相繼輩出
- 肥前刀(忠吉系統)自初代至五代皆維持穩定品質。以小板目肌配直刃的端正作風持續獲得一定評價,但隨世代更迭,初代的緊張感逐漸消退